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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三强捂住嘴咳了几声．
＂刑夜都告诉我了――＂他叹息一声．
我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不想让他看到，至于刑夜跟他说了什么，我认为已经不重要了．
＂说不恨你是假的，可后来想想――那不是恨，是气吧！我们是兄弟，可你竟然瞒了我们那么久！你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看啊！＂
＂你不恨我害死了弟兄们？＂我咬了咬嘴唇问．
＂你是个警察，有自己的职责，而且在我眼中你是个负责的人！＂他闭起了眼，＂刑夜也跟我说了，那老小子，以前一直以为他不是人，可现在凭良心说他还算是条汉子！＂
我握紧拳头，好些话想说，却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告诉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把＇凤凰会＇当成自己的家，还是真的只是为了任务才――＂剩下的话被他的咳嗽打断，我轻抚他的背．
＂我没有把他当成家――＂我轻声说．
＂你――＂他眼睛睁得老大，一脸的不敢相信．
我轻笑一声，＂我把他当成我生命的一部分！＂
他愣了下，笑容渐渐在脸上扩大．
＂失去他，我的生命已经不完整了，失去了你们――我怕我再没有回活下去的勇气！＂自己的声音哽咽起来，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老大――＂三强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在发抖，＂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为了你自己！＂
＂三强――＂
＂那几年你没为自己活，从今天开始，你要为自己活着！＂
为自己活着？做回自己？我一直在为职责活着，而现在，当我失去了无数重要的东西以后――我应该为自己活着！
＂啊！＂我点点头，＂我会为自己活着！＂
车停了下来，车厢里原本就不多的人变得更少，我和三强静静坐着，看着对面的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
＂原来这个城市是这样的――＂三强轻轻说：＂在这里这么久，还从来没仔细看过这里！是不是很失败？＂
＂不是！就像百分之八十的日本人都没上过东京塔一样！我们只是没意识到而已！＂我笑了笑．
＂是啊！还没意识到而已，现在意识到――可能来不及了吧？咳咳～！咳！＂他又是一阵巨烈的咳嗽．
＂瞎说什么！＂我擦掉他脸上的汗，轻喝着，难过地闭上眼．
＂呵呵！你也知道我这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他笑了笑，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问：＂你有其他人的消息么？＂
我点头，＂大强和小强我让他们走了！二强――还没找到！＂
他想了想，点点头，＂那就好！大强终于肯接受臭小子了！真不知道这两人要闹到什么时候！这样就好！二强――他死不了！那小子像个狐狸一样狡猾！死不了！＂
＂是――他们会幸福的！一定会――＂我忍住鼻间的酸涩！安洛！你给我挣点气！不准哭！不准！
长时间的寂静，三强闭着眼，嘴唇轻轻蠕动着，像在说着什么，我想靠上去听――
＂呵――＂他突然轻叹了一声，＂老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
我看了外面的天空一眼，深红色的夕阳，像血一样，慢慢染红了这个城市的地平线，这样的黄昏，是这个城市特有――只属于这个城市的――
＂回家！＂我微笑着看着他说：＂我们一起回家！＂
他笑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阵嘶哑的咳嗽，呼吸开始不顺畅．
＂家吗――＂他的头慢慢向下倒去，我伸手把他揽到自己身上，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阳光突然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整个车厢一片金黄――
＂老大，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么？咳咳咳～！咳咳！＂三强轻声问．
我看着窗外，眼前一片模糊――
＂当然！＂我握紧他的手，＂就像以前一样！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
＂呵呵呵～咳咳！咳！＂伴随着阵阵轻笑，三强渐渐平静，他很平静地笑着，微弱的气息喷洒在我颈间，直到――温热的液体落到我的胸口，我轻轻抹了一把，满手的鲜红――泪――顷刻瓦解――
＂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每天你和四强来接我，大强开车送我们去总部――我们一起比赛喝酒，谁输了谁跳脱衣舞，大强那小子能喝，咱们一起跟他喝――喝倒他――＂我哽咽地说着，说给三强听，我知道他在听，他一直在认真地听，只是无法回应我，我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
这一切到底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了？为什么我要一个个的看着自己的兄弟在自己面前死亡――为什么――是惩罚吗――我们都有罪，可我才是一切堕落的根源――让我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吧――把他们还给我――为什么――为什么又要把他带走――――
车厢里的广播传出到站的的消息，只有两个人的车厢突然好空旷――
＂三强，听到了吗？＂我轻抚上三强的脸，看着窗外最后一丝阳光的消逝――
＂我们到终点了――我们――到家了――＂
我抱着三强走在街上，四周一片黑暗，不知道这里是哪，不知道要往哪去――三强，我们很快就到家了，再等一会儿――
没有人的街边花园，我坐在石椅上，让三强躺下头靠在我的膝盖上，我摸着他的脸，擦掉他嘴边的血渍――很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到哪去了――为什么只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
路边的灯光被人挡住，我抬起头，看不清站在眼前的人的脸，我扬起嘴角说：＂他睡着了――很快就会醒的！＂
他没有说话，我又低下头，看着紧闭着双眼的人，拉了拉他的衣领．
一只手伸到我眼前，＂回去吧！＂
泪水刹那间涌出，我全身颤抖着，抬起头看着他，哽咽着，＂他只是睡着了――＂
＂我知道！＂他伏下身抱住我，熟悉的气味充斥着我的鼻间，让我的泪水停不下来――
刑夜，就今晚――给我个幻想吧！哪怕是个谎言也好――就今晚――不要让我面对现实――我好累！真的好累――――
第十七章
我以为我的日子不会有任何变化，三强离我而去，也只是一个插曲．我能做些什么？哭泣还是消失？都已经没有用．
独自坐在电视机前，不停地换着频道，不停地换着，一个接着一个，直到回过神来，发现眼前已经是一片蓝光――
躺在床上，慢慢睡去，梦中――什么也没有！直到醒来，发现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止不住．为什么？明明梦里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我还能做什么？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还有什么能力去做？
刑夜渐渐远离我的生活，已经很少出现在我面前，晚上更是没有再来找我．我想他是在可怜我，可怜我这个失去所有的人！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已经不值得他再报复我了么？他那样狂傲的、高高在上的人，在我这样一个完全的失败者身上，得不到任何成就感！我不知道自己接下去的命运会怎么样？还是――自己已经对生命失去了信心！
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傍晚的节目，乏味又无聊．刚开始来的时候根本不记得还有电视这东西，可现在，它已经是我唯一消遣的东西，它能让我暂时不去记起一些事，哪怕是暂时的――这是逃避，我知道！可我没有其他办法！
我盯着屏幕一动也不动，电视里传出各种声音，很嘈杂，很乱――画面上各种图象不停地闪过，在我眼前――像一道道光――不停地闪过――直到――
＂下面播报一则特别新闻，今天早上八点十分左右，本市警察局局长、高级督察李子杰警官在出席警界高级干部会议时，在市政大楼门口遭到枪击．李警官肩膀中枪，目前正在医院治疗，无生命危险．警方称犯人可能是在市政大楼对面的一幢大楼楼顶用狙击枪实施犯罪，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查犯人下落――――＂
我挑了挑眉，有种奇怪的感觉，一个可以在市政府大楼门口进行狙击的人，竟然只打中了肩膀――李子杰，摆脱了＇黑蛇＇身份的他，现在――我以为自己可以再也不去想他，但现在，发觉原来有些感情不是说放得下就可以放得下的．我们是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同一个班，同一个宿舍，他睡在我的下铺，这些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那些艰苦的训练，浑身是伤，孤独一人，只有他在我身边给我安慰，他告诉我要走下去，一定要走下去，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我轻哼一声，自己离原来的梦想――已经远得遥不可及了！却没有后悔，自己落得今天的下场是咎由自取，可竟然没有一点后悔的感觉！也许――自己原来的命运就是如此吧！还是，有另一些东西支持着自己！算了！只要没事就好，尽管已经形同陌路，但只要他没事就行了！
关掉电视，自己顿时被黑暗包围――却早已经习惯！我抬头望了一眼门外，没有月亮的夜晚，一个人――
＂安先生，吃饭了！＂
早上八点，准时会有人来送饭．以前的话饭放下送饭的人就会离开，可今天他却在一边站着久久没有离去．
＂有什么事么？＂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是个以前没见过的年轻少年，不会超过二十岁，长得――有些像小强！
＂呃――安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他低着头问，样子很拘谨．
我收起心思不动声色，看样子是还算是个老实的人．
＂没有了，你可以走了．＂我拿起筷子，看着一桌的饭菜却不知从哪下手．
＂可是――＂他面有难色的说：＂老大吩咐过，从今天起我要一直在这里照顾您的起居，不能离开的！＂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我慢慢放下筷子．不能离开？哼！要找个人长时间监视着我吗？怕我寻死吗？我轻叹一声，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自己的命已经到了自己无法做主的时候了――
＂给我买份报纸．＂
＂啊？＂
＂给我买份报纸！＂我又说了一遍，＂不行吗？＂
＂不不！可以！我这就去，您等一下！＂
看着他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样子，我扬起嘴角――＂刑夜，你太看得起我了！现在，老子连寻死都懒得去了――＂
十分钟不到，那小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上拿着各种报纸往我面前一放．
＂安先生没说要看哪种报纸，我就把报摊老板说好看的都买了回来！您看看有没有您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