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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卞学君今年春节并未离开生产队,她那个集体户的全体知青都留在乡下和贫下中农
一起过了一个“革命化春节”。侦察员还带回了一张卞学君的照片,果然和邝裕祥的邻
居所说的那个“卞学君”相貌不同。
这样,事情基本上明了了:一个女特嫌分子冒卞学君的身份混进“先锋厂”家属区
潜伏下来,在邝裕祥的配合下于2月28日去将军坟汽车站窃取了曹秋林所携的密件。
侦查指挥部当即决定:立即传讯邝裕祥!
leqZ年3月8日深夜,“先锋厂”公安处的两辆吉普车悄然驶至邝裕祥所住的楼下。
侦察员叩门而入,向邝出示了由厂党委批准的《传讯通知》,把邝请上了汽车,直驶公
安处。与此同时,对邝宅和研究所医务室的搜查也开始了。侦察员经过细致的搜索,抄
到了他裕祥用于特务联络的密写药水、工具以及两本密码。此外,还查获了特嫌分子作
案时所供的那个被误认为是“狗爪子”在曹秋林身边出现过的可疑人物的衣着特征正好
相符。在绒线帽里发现女性长发一根,这为后来追踪、认定间谍案犯提供了铁证。侦察
员把搜查结果报往侦查指挥部时,吴荣德、刘城以及倪炯敏的两位助手小金、小唐对邝
裕祥的讯问正在进行。邝裕祥初时自然拒绝招供,一口咬定公安处抓错人,扬言要到北
京国防科委去告状。待到侦察员把他自以为密藏得天衣无缝的密码等证据送进来时,这
才傻了眼,接着就痛哭流涕,跪地不起,磕头如捣蒜。吴荣德没料到这个平时一向自视
清高、自命不凡的高级知识分子竟会弄出这副腔调来,不禁看得怔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亲自下座上前把他扶起来,说:“老邝,你别这样,事情到了这地步,还是老老实实交
代清楚为好。你那个‘外甥女’已经走了一个星期了,我们还得找她追回密件,你早一
分钟交代,我们就早一分钟追回密件。否则,时间耽误了,出了更大的漏子,对你可是
大大不利!”
邝裕祥这才停止哭嚎,坐在椅子上,一边抽泣,一边抹着眼泪鼻涕,断断续续地作
了交代——诚如倪炯敏所估计的,邝裕祥早在1958年7月间,就在陪苏联专家去北戴河
休养时,被混迹其间的克格勃特工软硬兼施拉拢,答应为克格勃工作。那个披着“专家”
外衣的克格勃特工利用平时和邝裕祥的接触,对其进行了收集情报、使用密写工具、联
络方法等方面的训练,并给了一些钱。但是,并没有下达活动指令。1959年12月,专家
组撤回了苏联。临行前,那个克格勃特工吩咐邝裕祥潜伏待命,伪装积极,取得信任,
以便日后大展鸿图。邝裕祥具体做的事情,就是每隔三个月把自己的境况向澳门的伯父
(他是一个本分的老中医)写信告知就可以了。
从1960年3月开始,邝裕祥严格遵照指令执行,每季度向澳门伯父处写一封信。克
格勃方面对他就像忘记了一样,从来不联络,也不下达活动指令以及发放特务经费。这
种情况使邝裕样产生了一种“得以解脱”的想法。他的“下水”出于迫不得已,后来他
曾为之懊悔不已,所以当克格勃那么长时间不理睬他时,他很是轻松了一阵。但这毕竟
是暂时的,克格勃既然拉他“下水”了,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到了1965年,邝裕祥被调来“先锋厂”后,马上就有密信寄来,命令他提供情报。“先
锋厂”作为一家大型保密单位,自有许多保密措施,各部门之间处于完全独立、封闭状
态。因此,纵使邝裕祥费尽心机,也只弄到了极小部分的情报。对于克格勃而言,这中
间最有价值的一条情报,就是“先锋厂”研究所承担中国核试验基地部分项目的数据分
析。克格勃曾在1968年下半年,接二连三发来密令,让邝裕祥摸清核基地和“先锋厂”
之间的联络、接触过程。邝裕祥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完成了任务,于1969年2月把这一
至关重要的情报向克格勃提供了。
从那时开始,邝裕祥就意识到克格勃要在核基地分析数据密件上动脑筋了。果然,
1972年1月13日,邝裕祥接到克格勃以信件方式(密写)发来的指令,命其火速制定一
份接待及协助特工窃取元月8日中国那颗氢弹爆炸后“先锋厂”研究所数据分析结论赛
件的方案,在元月2O日前寄达贵阳市的一个地址,显然那里有克格勃特工在坐等(后来
查明那是一家旅馆,信件插在门口任人自取,查当时所有旅客,未有收获,估计收信特
工是上门去取的)。邝裕样不敢违驳,却又不希望克格勃真的作这起案件,以免殃祸自
己。他反复动了脑筋,最后想出特工冒充其外甥女来探亲,然后去将军坟跟踪机要通讯
员行窃的主意。邝裕样把信件寄出后,一直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中,暗中祈望克格勃放
弃这次行动。不料,2月上旬他接到密令,称方案已获批准,让准备实施。邝裕祥无奈
之下,只好把妻子打发去南京探亲,以便接待和协助派来的特工实施方案。
2月13日,邝裕祥接到3号哨卡值班室的电话,说有人找他。
邝速骑摩托车赶去,和冒充外甥女卞学君的那个女特工见了面,办了有关手续后,
把她拉往家属区,在自己家里住了下来。那个女特工看上去大约二十二岁左右,女性中
属于中高个子,黑黑的皮肤,长得倒还有几分姿色,人看上去很活络。她自称姓龙,让
邝格样称她“小龙”。“小龙”向邝裕样交代了克格勃的指令:务必协助她窃取密件。
当时,核基地的机要通讯员还未抵达“先锋厂”,作为研究所医务室主任的邝裕祥,
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来。但小龙说得很确凿:肯定会来“先锋厂”进行数据分析,
这几项分析只有“先锋厂”能做,而且也只有这个时候能做。她说这是克格勃科学家经
过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果然,两天后,曹秋林、曾厚望来了。小龙当即命令邝裕祥做两
件事:一是打听密件送高“先锋厂”的时间。一是无论如何设法把两个机要通讯员中的
一个留下来。对于邝裕祥来说,后一桩事很是勉为其难。他正犯愁的时候,从未来过西
南地区的曾厚望突然水土不服而求医了,于是便有了两次使这个壮实的北方汉子病卧床
榻的阴谋。邝裕祥生怕惹人怀疑,便自作聪明地冒出用诸慧丽的名字开处方的主意,想
给以后一旦出现的调查留一个谜团。
2月28日,小龙早早去了将军坟,待到曹秋林抵达汽车站后便挨上去作了案。她当
时就溜回“先锋厂”家属区。换下了作案时穿的衣服,本来想马上离开的,但在急急忙
忙返回的途中扭伤的脚开始肿胀疼痛了,难以行走。于是只得留了下来。次日,她接受
邝裕祥的劝告,由邝带着去家属区医院治疗,但是拍过X光片子后,她却又改变了主意,
坚持要走。邝裕祥便把她送往将军坟车站,看她乘坐的开往芙蓉溪的汽车离站了方才驾
着摩托车返回。
至此,“2·28案件”的案情已经完全明了。倪炯敏立刻挂通了北京的保密电话,
向公安部汇报情况。鉴于该案性质已经起了变化,由最初判断的普通刑事案转为间谍案,
所以他当即请示是否需要“走马换将”,调政治保卫线的专家来指导进行下一步侦查工
作。
公安部有关领导经过研究,决定仍由倪炯敏指导并协助侦查指挥部把“2·28案件”
一查到底,抓获案犯,追回密件。
1972年3月9日中午,“2·28案件”侦查指挥部召开案情分析会,研究那个自称
“小龙”的克格勃女间谍的去向。
会议开始时,倪炯敏公布了一个有关失窃密件自毁装置的秘密:据曾厚望在请示核
试验基地获准后告知,曹秋林失窃的那份密件的外形如同一个西装皮夹,外用特殊材料
密封,防水防火。内有一种自毁液体,当外面一被启封,自毁装置就自动开启,只要打
开密封层,里面的密件上的文字、数据就会在瞬间被毁,密件就成为一份废纸。只有将
密件放进特制的仪器中经过处理后,才能安全开启,获得密件上的内容。倪炯敏临末道:
“作为克格勃这样的间谍机构,不会不懂得密件的自毁装置,所以,他们向‘小龙’下
达任务时,一定会交代这一点。所以,‘小龙’窃得密件,并不意味着已经窃得了机密,
只要她还没越境,密件就一定还完好无损。我们现在的思考聚焦点,是定在‘小龙’是
否还在中国这一点上。”
吴荣德说:“今天凌晨,我们已向全国各边境口岸发了紧急传真电报,要求协查自
2月28日至今持合法证件出境的女青年中是否有形如‘小龙’的。至开会前五分钟,最
后一份回电已经发来,各个口岸均未有这样的女青年出境。也未搜捡到状如密件的物体。
因此,我想,那个‘小龙’一定还在国内。”
公安处长的这个观点,与会侦察员中有人赞成,但更多的人却是提出异议,对“小
龙”得手后这么长时间仍不越境赴苏向克格勃交差的意图表示怀疑。“小龙”已经得手,
她还不走干么?难道身负其他使命?这不合间谍活动的规律,担任盗窃密件这样的重任
的间谍,向来都是“一行不兼二差”的。对此,“吴派”观点者作出了解释:密件虽小,
但毕竟无法通过我边境口岸的检查,所以,“小龙”只能携密件以非法形式出境。这就
需要接应,而克格勃方面在交代任务时因不知窃取密件的确切时间,因此肯定得放一定
的余量,把接应日期定在稍后的日子,“小龙”不走,就在等这个日期的到来。
如此解释,过于牵强,另一观点者马上指出:如果这一观点成立,那么吴处长前面
的观点就立不住脚了,因为完全有可能“小龙”早已越境日苏联了。一时间,双方各不
相让,争得不可开交。争了好一会,刘城副处长和吴荣德处长低声交换意见后,打招呼
让大家都住口,请倪老师说几句开导开导。倪炯敏笑道:“这个问题我也在琢磨,初步
想法是宜在邝裕祥的供词里找答案。大家可以再看看,邝裕样的供词笔录。”
于是暂时休会,一些人“自由活动”,一些人轮流阅读邝裕祥供词笔录。半小时后
重新开会时,果然有个侦察员找到了答案:“‘小龙’还在国内的依据是她的脚扭伤了,
难以进行非法越境。”
有人不以为然:“伤?伤到什么程度?一个多星期了还不能走路?她离开将军坟时
不也是一个人上的车嘛!”
正当前面那位无言以对时,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引擎声,倪炯敏的助手小唐手持一
个纸袋匆匆进来。倪炯敏问:“怎么样?”
小唐点头:“着了!”
“你给大伙儿说一下吧。”
小唐从纸袋里抽出两张X光胶片,对着墙上的日光灯高高举起:“倪老师让我去了
医院,调来了‘小龙’受伤后拍的X光片子。
医生指出,她的左脚脚背的第一根骨头也就是大脚趾骨已经发生骨折,大家可以看
一下片子。”’众人看着片子,议论纷纷,有人问这骨折意味着什么。小唐说:“医生
说,通常说来,这样的骨折应当上石膏或者夹板,三个星期后方可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