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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雾中将领赐一身女装,外加一件紫面绿里常礼服。秋好是后于信中如此回复道:“昨
日游船乐趣,令人羡慕不已。
“但愿君心无歧意,我欲随蝶访春殿。”皇后与紫姬均才华出众,但皇后诗道略欠
不足。此回赠之诗,不能在佳作之列。
凡昨日参与游船的皇后的侍女,紫姬皆以精美之礼赐赏。此六条院中,几乎是日日
宴游,夜夜歌舞,人人欢度时日。众诗文亦无拘无束,纵情娱乐。各殿女眷不断书信。
且说玉髦自从与紫姬等在踏歌会上见面之后,时常与诸人互通音讯,彼此问候。紫
姬虽未能深悉玉章教养如何,但亦感到玉望聪慧灵秀,才华横溢,并且性格温和,对人
恭谦,敌对她颇有好感。倾慕她的王孙公子甚多,但源氏思之甚慎,不敢贸然决定。长
此做其父亲,非他所愿。故有时意欲公开其生身父亲乃内大臣之真相,以便堂而皇之娶
她。夕雾中将很是亲近玉望,时时走近其帷帝旁。玉望也亲自与他答话相叙,此刻玉堂
总是不胜羞怯。夕雾因虑及尽人皆知他们为姐弟关系,敌对她毫无邪念,不作非分之想。
内大臣家诸公子不知玉望乃其异母妹,常托夕雾转叙相思之苦。玉髦当然丝毫不为他们
动情,只感到兄妹相爱,心里私下苦不堪言。她常独自沉思:“我在此处,总得教生父
知晓方好。”然而她只装作一心一意依赖源氏,并不道出心思,宛若涉世未深的孩子。
她与其母亦有几分相似,却不酷肖,才气、心思也更胜之。
四月初一始换夏装。此时人心欢快顺畅,天气也愈显明媚晴朗。源氏平日闲暇无事,
常饮酒度日。玉置所收情书,愈来愈多。源氏见果如自己所料,颇觉有趣,便时常到玉
髦处,查看其情书。见有应复之信,便劝其答复。玉髦则默然无语,面呈难色。兵部卿
亲王求爱心切,时隔不久,便已痴迷若狂,不堪焦灼,于请书中倾诉相思之怨。源氏看
罢忍俊不禁,笑个不停,对玉囊道:“这位是弟人品最为端正,从不谈及风流韵事,因
此我一直对他格外亲近。如今已届不惑之年,却因你而痴狂若此!倒让人觉得可笑可怜。
你总得回复他才好,大凡略晚风情之女,皆知此位亲王,乃世间最可交谈之人。他确实
是个风流人物呢!”他想用此话打动其芳心,但王髦只觉得难为情。
惠黑右大将乃承香殿女御之兄,向来道貌岸然,伊然正人君子相,如今也像谚语所
云“爬上恋爱山,孔子也跌倒”,竟苦苦向玉置求爱。源氏兴味十足,觉得别有一番滋
味。一日,他查看情书,发现一封宝蓝色中国红信笺,芬芳扑鼻,沁人心脾,折叠颇精
巧,诧道:“此信怎叠得这般好?”便打开信,只见其手笔隽秀优美,附诗道:“
“谁知思君心,思心今惭测。犹如岩泉水,奔腾无颜色。”
字体甚是清酒雅致。源氏问:“谁作此信?”玉髦迟疑不答。于是源氏召右近问道:
“凡接此类情书,务必探明其来历,认真作答。纵有贪色好玩之辈胡作非为,亦不可过
分责之。据我亲身体验,男子痛恨女子不答复自己,责怪她冷酷无情,此时便难免做出
违礼之事。若女子本身出身卑微,又不答理男子,男子便会怪其无礼,也不免做出非份
之举。若男子来信吟风咏月,对女子并无恋情,女子也以雅德相对,反倒煽动其情,对
如此男子,不睬也罢,断不会受到指责。倘若男子逢场作戏,偶寄信挑逗,切不可即刻
作复,否则遗患无穷。总之,若女子任性作事,自认深解风情,不放过一切机会作兴,
其后果定然困窘。然兵部卿亲王与髯黑大将,彬彬有礼,均为谦谦君子,决非轻薄之辈。
倘不辨轻重,置之不答,的确有失利数。对于比他们身分低微之人,则可依其志趣,辞
其感情,观其诚意而相宜以对。”
此际玉髦因为羞怯,将头倒在一边,其侧影更楚楚动人。她外着红面蓝里常礼服,
内穿白面蓝里衫,红白相衬,甚为调和,颇觉雅艳新颖。其形态举止,虽仍带乡下人气
息,却也款款大方,极具优雅趣味。况且如今已逐渐学得京都人言行,便愈加娇媚可爱,
端庄妇淑了。加之化妆浓淡相宜,恰到好处,愈觉花容月貌,光彩照人。源氏不由看呆
了,心念若将此女奉送他人,实为可惜。右近含笑端详两个,下暗想:“源氏主君年纪
尚轻,为其父不甚适合,如结为连理,倒是龙凤壁合,天生一对佳偶。”想到此,便向
源氏道:“我从不曾传送别人来信与小姐。大人以前所看之信,我惟因虑及对方颜面而
暂且收下,小姐亦不曾过目。至于回信,必等大人吩咐后再作理会。即便如此,小姐仍
甚心烦呢。”源氏含笑看了看信,问道:“那封折叠得精致美妙之信,是谁写的?”右
近答道:“哦!这封信,那送信人也不管我们接与不接,放下便走了。此乃内大臣家大
公子相木中将所作,他与此处小侍女见子是旧相识,此信便是托其转交的。除和见子,
此处无人帮他。”源氏道:“这倒有趣。其官位虽不高,但你们怎可疏怠此人?公卿们
虽然官高,然论声望,却无几人可与柏木相比。此大公子在众多公子中最为持重。怎奈
他与小姐是兄妹?将来某日,他会明了实情的。如今,你们暂不公开,姑且应付一下吧。
此信写得实在漂亮!。”他拿着信,竟不忍释手。又对玉髦道:“我对你讲了如此多,
不知你心有何感,我实在为你担心呢!即使要将实情告知内大臣,也须虑及:你尚年幼
无知,身份也未定,且你与父母兄妹素昧平生,贸然相认,他们能与你和平相处、相安
无事吗?倒不如先嫁个好郎君,定了身份,以后再父女相认不迟。兵部卿亲王,虽是独
身,但他生性轻浮,情妇甚多,况家中尚有许多名誉不佳的婢妾。若要作夫人,也须此
人宽厚豁达,心无怨恨,方可安生。若其人稍有嫉妒怨恨之心,则必难免反目失欢之事,
故须顾虑于此。至于髯黑大将,他嫌恶夫人年长色衰,正多方猎色物艳。此实非世间女
子所喜之事。婚嫁乃终身大事,故我于心中左右权衡,难有定见。关于姻缘,即便于父
母面前,也难以将自己心愿说得分明。但你如今业已成人,对万事皆应有主见,明辨是
非。你可将我看作你已故母亲,凡事要与我商量。我是不忍心让你不称心的。”
源氏此番话说得诚恳真挚。玉望听罢,颇感为难,不知怎生应答才是。她似小孩般
默然不语,突觉甚为怠慢,遂答道:“女儿从无知的裙褓时代直至今日,未曾谋面双亲,
未得聆听他们教诲,故万事均无定见。”她答话时神态异常温驯柔和,妩媚可爱。源氏
颇为传惜于她,说道:“如此看来,正如谚语所谓‘后母应作亲娘看’。我对你关怀备
至,你已看分明了罢?”他又对她谈了很多,但终未道出心中隐情,只是时时于谈话中
隐约其辞。玉望也只装作全然不知。他只得慨叹数声,告辞退出。走至门口,但见庭前
数技小竹,临风摇曳,苍苍滴翠,姿态窈窕,娉婷可爱。使暂驻阶前,即兴作诗,对玉
望吟道:
“庭前淡竹生,深根扎篱内。婆婆越墙去,青青欲示人。想起令我痛悔不已啊!”
玉望膝行至帘前,和诗道:
“山中生小竹,移根于院庭。你承尊恩育,不思回故里。倘被生父知晓,恐诸多不
便。”源氏听罢,知其故意曲解其恋情为父女之情,更觉此人颇可怜爱。五望口虽如此
说,心中却并不如此想。她焦心盼望源氏寻个机会向内大臣揭穿此情,以便父女相认。
但又转念:“这位对我关怀备至的太政大臣委实令我感激。如今我即使与父相认,但自
幼别离,毫不熟悉,他能否如源氏般对我关怀备至呢?”她读过许多类似于此的古代小
说,已渐晓世事人情,故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为好,便不自行前往认亲。
源氏觉得玉望愈发娇羞可爱了。一次他在紫姬前称赞她;“此女模样颇招人喜爱,
丝毫不似其母脾气古怪、态度沉暖;她知情达理,温柔可亲。看来此人足可信赖呢。”
紫姬熟知其性情,料想他不会仅将玉髦当作女儿看待,心甚担心,便答道:“她虽知情
晓理,却心无城府,真心诚意依赖你,真是难得!”源氏问道:“我有何不值得信赖的
呢?”紫姬含笑答道:“怎会没有!即便是我,也不知为你尝了多少难言之苦。许多事
铭记于心,至今尚不能忘记呢!”源氏听得此话,觉得此人敏感之极!便说道:“你如
此胡乱猜测,委实令人厌烦!倘我存有异心,她定会察觉的。”他颇觉此事麻烦,便就
此打住话头。心绪却甚烦躁:人家对我如此猜疑,我该怎样处置此事呢?一面又自省:
到了这般年纪,怎能仍像少年般无聊?但其心中终究难以抛却玉皇,仍时常前往探访,
关怀备至。
一久雨初晴的傍晚,万籁俱寂。庭前几株小枫与棵树苍翠欲滴,劳葱郁郁。源氏顿
觉心旷神怡,仰望天空,吟咏白乐天“四月天气和且清”之诗。吟里,玉堂隐约芳姿袭
上心头,便像往常那样悄然走进其屋内。玉皇正自由无拘地习字看书,忽见源氏进来,
便恭敬而立,满脸绊红,娇羞之色,甚是妩媚可爱。源氏见其温婉之相,慕地忆起夕颜
当年,情不自禁道:“初见你时,觉得你并不似你母亲。近来却觉得竟不差丝毫,我心
中正感慨颇多呢!常叹夕雾中将毫无其母之影子。孰料世间竟有如你这般酷肖母亲之
女。”言毕不禁淌下泪来。
他见一只盒盖里有桔子,便摆弄桔子,即兴赋诗:
“红桔花开时,闻香怀故人。玉容何肖似,宛若故人身。此放人永远铭刻于我心,
教我魂牵梦京,难以释怀。多年来我寂寥孤苦,愁颜难展。如今你如此酷似你母,以致
每次见你我皆恍在梦中,愈教我眷念依依,难于抑制!你不要疏离我才是呢!”说着,
便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玉皇的玉手,玉髦因源氏从未有过此举,疑其冲动,心中窘迫不堪,
但也只得乖乖地坐于那里,答诗道:
“玉颜既肖似故人,亦如故人薄令身。”说毕颇觉狼狈,便饰着身子,娇怯之态,
楚楚动人。其纤纤玉手如春笋般丰腴湿润。源氏看罢,不禁心猿意马,徒添烦恼忧伤。
此日,他略显明朗地向她表达倾慕爱意。玉空惊慌失措,浑身颤栗不已。源氏洞悉其心,
便道:“你为何不亲近我呢?我会巧妙隐秘此事,断不会招人非议。你亦不必惊慌,偷
偷与我相恋吧!我对你倾心甚久,所爱极深,如今更甚,真可谓至爱绝世。与向你寄情
书的人相较,你该不会轻视我吧!世间如我这般情深似海之人实属少见,故我甚不忍将
你许配他人。”如此父女之爱,实在有悖常理。
雨停歇下来。微风拂竹,飒飒悦耳;云破月来,银光皎皎。似这般良宵美景确有无
比清雅之趣。众侍女见两人促膝谈心,有所忌惮,皆避之。两人原虽时常相见,然而如
今夜这般,却甚难得。许是言语一旦出口,热情便难以遏制之故,此时源氏也巧妙地将
上衣悄然脱去,横卧于玉身身侧。玉髦心中倍感厌恶,又深恐侍女们窥见,不成体统,
惟觉痛苦之极。她想:“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