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子有些厌恶。可是见了面,又没有勇气发泄,竟一时缄默无言。右近看是淮光来了,便
知他是最初的怂惠者,忍不住哭了起来。淮光未来,源氏公子还能硬撑着,所以抱着右
近。现在淮光来了,他透了一口气,哪里还忍得住,便也放声大哭起来。好不容易止住
泪,对准光说道:“此番怪事,是不能用言语表述的。听说诵经可以驱逐恶魔,使人复
生。我想立即就办,阿阁梨也一起来,行吗?”淮光答道:“阿阁梨昨天已经回比睿山
去了……此事真是奇怪。小姐近来贵体无恙?”源氏公子哭道:“很好。”他哭得凄婉
哀怨,淮光也受了感染,呜呜地哭了起来。
大凡年富历丰、见识深厚的人,遇事都能临危不乱。源氏公子和淮光大夫都年轻识
浅,此时早已六神无主。倒是淮光略有主张,他道:“首先,要保密。宅院里的人知道
了这事,是不妥的。守院人倒是可靠,可他的家眷就不可靠了。其次,我们要赶紧离开
此地。”源氏公子道:“还有什么地方的人比这儿少呢?”淮光说道:“说得也是。如
果回到小姐屋里,那些侍女定然也会悲泣不止。人多杂乱,定有人问,便免不了会传扬
开去。最好到山中找个寺院,那里常常有人举行殡葬,趁人不备我们可以悄然进去了。”
他想了片刻,又道:“从前我认识一个侍女,后削发为尼,迁居东山那边去了。她是我
父亲的奶娘,现在年事已衰,仍居故处。东山人来人往,惟她处安静。”此时天已渐明,
淮光便吩咐备车。
源氏公子经一夜折磨,已无力抱起夕颤了。淮光便将她用褥子里好,抱到车上。她
身材小巧玲珑,所以尸体并不令人讨厌,反使人怜惜。那褥子短而窄,包不得全身,黑
发飘散在外。源氏公子觉得惨木忍睹,悲痛欲绝。他坚持要陪同前往,想亲眼看着那一
缕红尘升人天际。淮光大大阻拦道:“公子千万留步,趁眼下行人稀少,赶紧回二条院
吧!”于是叫右近上车伴着遗体,又将马让给源氏公子,然后撩起衣衫,瞒珊地跟在车
子后头,出了院子。公子的悲伤之情几近极点,令淮光顾不得自身,驱车直往东山而去。
源氏公子则若梦中一般,昏昏然到了二条院。Th条院里议论纷纷:“公子到底从哪里回
来?竟这般沮丧。”源氏公子径直走进寝台的帐幕里,以手抚胸,越发胸中梗塞:“我
怎不塔那车一同前往呢?她若未死,醒过来,知道我弃她而去,定恨我是无情无义之
徒。”他一直叨念着,心烦意乱,胸中郁闷,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甚至觉得头晕脑胀,
体内燥热,痛苦不堪。他想:“真是活受罪啊,不如死了倒好!”直至日上三竿之时,
仍无心思起身。侍女们也不知公于是为了何事。劝用早膳,木呆呆,不举筷,哭丧着脸,
长吁短叹。此刻皇上派使者来了。原来呈上昨天早上就派使者找寻公子下落,没能找到,
坐卧不安。所以今天特地派左大臣的公子们前来询问。源氏公子便只让头中将一人“来
此隔帘立谈”o公子在帘内说道:“我的乳母于五月重病在身,削发为尼。幸得佛主保
佑,方才痊愈。哪知近来又旧病复发,异常衰弱,盼望我前往探视,以求再见一面。这
是我幼时疼爱我的人,在此弥留之际,如若木去,如何忍心,所以前去探视。不料她家
早有一个患病的仆人,病势危重,已病死在家,还本送出。他们顾及我胆小,隐瞒了此
事,直到天黑,趁夜幕笼罩,才把尸体送出去。此事过后我才知晓。现在快到斋月,宫
中正在忙于准备佛事。找乃不洁之身,不便贸然进宫。今晨又伤风受寒,体热头疼难忍。
隔帘致辞,实属无礼之举。”头中将答道:“事已如此,我立即将此佑禀奏皇上。昨夜
皇上顿生管弦之兴,故而派人四处寻找公子。因不见下落,圣心颇感不悦。”说罢便告
辞,一会又回来了,问道:‘哪死人究竟怎样?刚才您所说的,似不可信吧!“源氏公
子心中有鬼,支吾其词道:“所言俱为实情,望将我偶尔身蒙不洁之事奏闻是上。有所
怠慢,还望海涵。”他装着若无其事,其实心中已伤痕累累,心情很是烦躁,不想与人
交谈,只传唤藏人并入内,叫他将身蒙不洁之情由如实禀奏。另外备一封信送交左大臣
府邪。信中说明因有此故,暂时不能参谒。
傍晚,淮光由东山归来面见公子。由于公子已对人宣称自己身蒙不洁,来客只得隔
帘相见一F便即封退出,教室内并无他人。公子即召淮光进入帝内,问道:“如何?果
真没办法了么’!”说着,便以袖拭泪。淮光也涕泪说道:“实在是毫无办法厂。寺中
停尸过久,很是不妥。而明日却正是宜于殡葬之期。我在那儿有一个相识的高僧,已将
有关葬仪的事情托付他了。”源氏公子问道:“同去的右近如何?”淮光答道:“她好
像也不想活了。只一味嚷道:‘让我跟小姐同去吧!’真是死去活来。甚至要坠岩自尽,
还说要将这事告诉五条院的人。我对她百般劝慰,对她道:‘你暂且镇静,待把事情安
排得周详些再议。’才终于没有引出事来。”源氏公子一闻此言,其为悲伤,叹道:
“我也极为痛楚!不知如何处置方为上策!”淮光劝道:“事已至此,伤心何用!一切
皆为前世注定的。这件事定然不会走漏风声,后事均由我一手办理,请公子放’动便
是。”公子道:“说得也是。我想世事均为前世所定吧。可是,我因胡行妄为,伤害了
他人的性命,负此恶名,真是痛心疾首!你千万不可将此事告诉你的妹妹少将命妇;更
不可让你家那位老尼姑察知。她平素常劝谏我不可轻浮造次,倘若被她知道了,我定然
羞惭难当!”他嘱咐淮光要守口如瓶。淮光说道:‘科人自不待言,就是执行葬仪的法
师,我也对他隐瞒了实情。”公子感到此人确实可靠,心里方有了几分踏实。侍女们见
得此情此景,都莫名其妙。她们窃窃私语:“真奇怪,到底什么事呢:说是身蒙不洁,
宫中也不参谒,为何又在此处叽叽咕咕,哀声叹气?”至于葬仪法事,源氏公子嘱托淮
光道:“切不可怠慢草率。”淮光说道:“怎会怠慢草率呢!不过也木宜过于铺张。”
说着便欲告辞。但公子一时悲从中来,对淮光说道:“我如果不能如愿再见遗骸一面,
总是不得心安的。让我骑马前去吧。”淮光转念一想,此事实在不妥,但无可奈何。答
道:“公子有此心愿,也是情理中事。但请趁早出门,天明之前必须回来。”源氏公子
便换上新近微行常穿的那套便服,正要出门。此刻源氏公子心事重重,苦不堪言,想到
夜涉山路,荒险重重,不免心中回肠百转,举棋不定。然而又别无他法遣此悲哀。他想:
“此时不见遗骸,那得到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呢?”便一意私念,带了淮光和那个随从,
出门登程。
行至贺茂川畔.十七之夜的月亮已高悬于空,前驱所持火把更显得黯然无光,遥望
鸟边野0那景致很是凄凉。然而源氏公子今夜心有所怀,故全然无惧。一路浮想联翩,
好不容易才到达东山。空山沉寂,有板屋一间,近傍一座佛堂。那老尼姑于此修行,好
不凄凉!屋内有佛,佛前灯光闪烁。惟听得一女子正暗自抽泣。室外另有几位法师,时
而交谈,时而低声念佛。各寺院初夜诵经已毕,四周一片沉寂。尚有清水寺方面还灯火
辉煌,参拜者熙来攘往。有一得道高僧,乃老尼之子,正用悲声虔诵经文。源氏公子闻
之,不觉涕泪纵横。入得室来,但见右近背着灯火,隔屏面对夕颜遗骸,俯伏在地。源
氏公子何尝不知其内心苦楚!夕颜遗骸较之生前无异,且略显可爱,并不叫人惧怕。源
氏公子遂握其手说道:“容我再听听你的声音吧!你我前生结下了何等宿缘,以至今世
相聚日短,我对你乃一片真心,如今你却匆匆撒手西去,落得我形影相吊,苦不堪言,
你果真就那么忍心广他声泪俱下,肛肠寸断。众僧等皆不知此为何人,俱感动得泪流满
面。源氏公子哭罢,对右近说道:“今便与我回二条院去吧。”右近说道:“我自幼侍
奉小姐,形影不离,时有多年。如今匆匆诀别,别人问及小姐下落,叫我如何作答?且
不知何处肯收容我呢?我的悲苦,自不待言,若外人议论起来,怪罪于我,我又如何辩
解?”说罢,大哭不已。一会儿又说道:“还是让我同小姐一道继续作伴吧广源氏公子
说道:“这乃前生命定,怪不得你。你且宽心,听我一言。”他一面宽慰右近,一面哀
叹道:“如此看来,我哪有心思活下去!”话语凄凉,叫人心酸!此时淮光催促道:
“天快亮了。望公子早回!”公了留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终是强忍悲痛而去。
夜露载道,朝雾膝股,不辨东西,难识归途。源氏公子一边行走,一边回想室内夕
颜遗骸,其仪姿如同生前,那件红衣,本为公子亲赠,现已同往,愈发觉得这宿缘是如
此奇特!他无力骑马,东倒西歪,全凭淮光于旁扶持,好言相劝,仍步履艰难。回至贺
茂川堤上,竟滑下马来。心情甚是恶劣,叹道:“上天也欲让我回家不得,莫非我也要
死于此地?”淮光无计可施,心中甚是难堪,想道:“我当初若有主见,即使他命令我,
我也决不会带他来,但现在悔之晚矣。”便只得用贺茂川水洗净双手,向观音合掌祈求
保佑,此外别无良策。源氏公子尚有自知,终于强为撑着,于心祝佛求助神求佛,借淮
光之力,才回至二条院。
二条院里众人见其天明方归,皆感诧异,相互议论道:“真叫人难以置信。瞧公子
近来越发古怪了,常偷偷出门。尤是昨日,那神色真让人担心啊!何必要成日东游西荡
呢?”言罢惟有叹息。原氏公子一回家中,便觉实在难耐,只得躺下,就此也病魔缠身,
若木堪言。两三天后,身体信加羸弱。皇上亦闻知此事,担心不已,便于各处寺院进行
祈祷祛病:凡阴阳道所有平安忏,恶魔拔楔,密教的念咒祈祷,均皆举行。世间人纷纷
谣传说:“源氏公子美貌无双,这等妖冶男子,大约是不足长留于世的吧。”
源氏公子尽管为病痛所缠,却仍难忘那个右近。遂召至二条院,赐一厢房,让其侍
奉公子。淮光因公子有病,早已六神无主,然谁有强装作态,一心照料这无依无靠之女
子,以安顿其事。源氏公子病情略见好转,便召唤右近,由其服侍。这右近不久即与众
朋辈亲近有加,随后便成了二条院中人。她身着深黑色丧服。容貌虽不甚俊美,然而实
在亦无仅可击。源氏公子对她说道:“身逢这番短暂姻缘,实乃今生不幸,恐性命不久
亦将离于人世。你新近失却了相依相伴之人,定然伤怀。本欲慰藉,倘我仍活于世,定
要倍加疼爱,惟恐我随她而去,就定会遗憾终身了。”哀声细气把话说完,就呜咽不语
了。右近见状,只好尽力排除自身的忧伤,尽心照看公子,生怕有所不测。
二条院殿内众人亦深为公子病体担心,终日惴惴不安。宫中不断有使臣往来于二条
院探视病情。源氏公子闻知父皇如此用心良苦,亦觉有些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