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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醒悟:拘魂把人拘来,济公这点道德就不小。可是老道倒冲冲大怒,用宝
剑一指,说:“颠僧,我化梁万苍,与你何干?你无故坏我的大事,你好大
胆量!你今天要知时达物,跪到我法台以前,磕头,叫我三声祖师爷,山人
有一分好生之德,饶尔不死,如要不然,当时我用宝剑结果你的性命!”济
公说:“好妖道,你在这里兴妖作怪,无故恶化梁万苍,你还敢见了我这样
无礼,我和尚越说越有气。”冷不防济公打了老道一个嘴巴,打的老道脸上
冒火,气往上撞,抡剑照定济公搂头就剁。二人就在大殿以前,各施所能。
老道恨不能一剑把和尚杀了,和尚跟他来回乱绕,掐一把,拧一把,气得老
道哇呀呀直嚷。老道身子往旁处一闪,由兜囊掏出一宗法宝,口中念念有同,
就声:“敕令。”白亮亮一宗物件,扑奔济公打去。罗汉爷睁眼一看,见半
悬空刷啦啦一响,白茫茫一宗物件,扑奔顶门而来。济公一看,认识这宗法
宝,名叫混元如意石。这石头能大能小,要大真能有数丈大,要小如鸡子一
般,可以带在兜囊。这石头要打人,准打个头碎血出。济公禅师用手一指,
口念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吽唵敕令赫。”这石头滴溜溜一转,现了原形,
落在济公袖口之内。老道见济公把他的法术破了,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
生烟,伸手又掏出一宗物件。老道站在正北,用宝剑一晃,口中念咒,手内
掐诀,由就地起了一阵怪风,刮的毛骨竦然。济公再睁眼一看,原来是一只
斑斓猛虎,摇头摆尾,扑奔济公而来。罗汉一看,好生厉害,真是:
头大耳圆尾小,浑身锦绣难描;牧童一见胆落,樵夫闻声魂消;常在深山抖雄彪,
万兽丛中招讨。
济公一见,哈哈大笑说:“好孽障,你用这等法术,也要在我跟前卖弄,真
乃是江边卖水。”说着话,用手一指,那老虎变作一个纸老虎,现了原形。
老道见连破了两宗法宝,不由气往上撞,说:“好,和尚真乃大胆!叫你知
道我山人的厉害。”伸手由兜囊掏出一恨捆仙绳,在手中一托。老道说:“人
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我本不打算害你,这是你自找,屡次讨死,休怨山
人。我今天要开开杀戒!”他这根捆仙绳,最厉害无比,勿论什么妖精,捆
上就得现原形。和尚一看,连说不好!老道口中念咒,把绳扔起来,只见金
光缭绕,扑奔济公。济公连声喊嚷:“救人哪!可了不得了!要捆和尚!”
转眼就见这根绳把和尚捆了三道,和尚翻身栽倒。张妙兴哈哈大笑说:“颠
僧,我只当你有多大神通。敢情原来你就是这样无知之辈,待我结果你的性
命。”老道说这话,举剑照定和尚脖颈就剁。宝剑砍上一道白印,见和尚睁
着眼瞧看老道,也不言语,并没砍动。老道想:“怪呀!我这宝剑怎么会砍
不动和尚?”老道一连又是数剑,仍未砍动。老道豁然醒悟,心中一动:“莫
非这是假的?”想到这里,再一瞧,捆仙绳捆的是一个石香炉。再找和尚,
踪迹不见。老道正在各处寻找,和尚由后面掐了者道一把。老道一回头,气
得直嚷,说:“好颠僧,气死我也,我今天与你誓不两立。”伸手由香炉内
把那点着的一柱香,拿起来,大殿旁边堆着一堆柴草,口中念句火咒,把柴
草引着,一团火扑奔济公而来。老道今天下毒手,要用真火把和尚烧死。老
道用咒语一催,这团火扑向济公。济公用手一指,口念:“唵嘛呢叭■叭唵
敕令赫。”这团火卷回去扑奔老道,老道胡子也烧了,头发也烧了,衣裳也
着了,往大殿里就跑。活该应当老道遭报,这火把大殿勾连上,少时凡火勾
天火,烈焰腾空,火鸽子火蛇乱窜,就把老道烧在里面,尸骨化灰,连东西
配殿火也连上。和尚也不管他,先过去把老道害梁士元做的草人拿起,把七
个针拔出来,将梁士元的魂魄收在袖口里,也不管刘妙通死活,和尚往外就
走。陈亮此时在东配房里,全都看的真切,见火连配房要连上,陈亮一脚把
窗户踹了,跑出来就追。济公和尚紧走,陈亮紧追。和尚慢走,陈亮慢追,
跟着和尚来到云兰镇,见济公奔到梁员外的门首。门口有家人,一见和尚回
来,家人说:“圣僧,你上哪里去?我家员外都等急了。”和尚说:“好。”
迈步奔向里面,来到书房。梁员外一见说:“圣僧,你老人去哪里去了?”
和尚说:“我给你儿找魂魄去了,现在已经把你儿的魂魄找回来。”说着话,
济公来到梁土元的屋中,只见梁士元昏迷不醒。济公立刻先把他魂魄给入了
壳,少待片刻,梁士无能活动了。老员外在外间摆上酒席,款待济公。二人
落座,吃了有三四杯酒。济公问:“员外,你这里闹贼不闹?”梁员外说:
“我这里不闹贼。好贼知道我是一个良善之家,也不肯偷我。那下流贼他也
进不了我这宅院。”济公说:“好,我题几个好贼,你可认的?”梁员外说:
“我不认识是谁。”暗中,陈亮正在房上偷听多时,听见要题说几个贼,自
己心中一动,不知济公说是哪路的英雄。就听和尚说:“那有一个踏雪无痕
柳瑞,你可知道?”梁员外说:“不知。”济公说:“这个人外号人称踏雪
无痕,是从雪地上走,全无脚印的。多轻妙。”梁员外说:“好轻妙,人从
雪上走都无脚印。”济公说:“他走雪地无脚印,可是拿着扫帚扫着走。”
梁员外一听,也就乐了。和尚又说:“有一个登萍渡水陶芳,这个人能从水
面上走,落不下去。”梁员外说:“世界上尽有这些能人,可真少,我实未
见过。”济公说:“那不算出奇,可是冬天冻冰之时。”员外说:“冬天我
也行了。”和尚说:“梁士元已然好了,我明日急速回临安。”梁员外说:
“圣僧何必忙,我还要留师父多住几日,报答你老人家救命之恩。”济公说:
“叫一个家人来。”梁福过来,和尚附耳如此如此,梁福出去。陈亮在房上
暗中观看,听济公说那些笑话,所说这二人,都是陈亮的朋友,心中说:“他
一个出家人,为何也知道我们绿林中之事?”正自思想,只见四方人都围满。
梁福带着看家、护院、更夫、壮丁三四十名,各执刀枪器械,口口声声,叫
捉拿房上之人!把陈亮吓了一跳。原来是济公吩咐梁福如此如此,就是派他
叫人暗中捉人。陈亮站在房上,把手中刀一擎说:“呔!你等闪开,我也不
是偷盗,无非借路行走,如挡我者死,躲我者生。”翻身跳下房来,济公从
屋中出来,有分教:“英雄得登三宝地,罗汉广开大乘门。”要知后事如何,
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逛西湖酒楼听闲话气不平夤夜入苏宅
话说济公出来,见陈亮早已蹿至外面,和尚随后追至在村外,只见陈亮
跑的甚快,围着村庄只绕,至天明之际,济公见祥云观已然烧了一个冰消瓦
解,一概皆无,尺木未剩,片瓦不存。外边有无数人救火,西边围着有十数
人。济公临近一看,只见刘妙通在那里烧的浑身是泡,并无一处无伤,堪堪
要死。济公动了恻隐之心,过来说:“道爷,你这是怎么了?”刘妙通一看
是济公,说:“圣僧,我没得罪你老人家,我师兄他行为不端,已然遭报。
求师父慈悲,救救我罢!”和尚哈哈大笑,说道:“你既知循环报应,你可
知道他自作孽不可活?来罢,我给你一粒药吃。”那边地方官人说:“不行,
和尚你别惹事,你给他药吃,倘有错误,那还了得。”刘妙通说:“无妨,
我吃死与和尚无干,是我命该如此。”旁边众人说:“他既是愿意吃,何必
拦他呢?”济公叫人给他找了一碗热水来,把药化开,给刘妙通端过去。刘
妙通喝下去,工夫不大,觉着肚腹咕噜噜一响,浑身烧的泡立刻全化开,流
出毒水,也不疼了。旁边众人齐说:“好药!”在济公身背后站立一人,说:
“罢了,真乃神也仙也!灵丹妙药。”济公回头一看,见那人身高八尺,细
腰扎背,头上戴宝蓝缎六瓣壮上帽,上按六颗明珠,身穿一件月白绸箭袖袍,
鹅黄丝鸾带,足上薄底靴子,闪披宝蓝色缎英雄大氅。面如白玉,眉分八彩,
目如朗星,五官清秀。济公回头一看,照这人脸上“呸!”啐了一口,这人
拨头就跑,和尚就追。头前跑的这人,非是别人,正是圣手白猿陈亮。只因
他被和尚追了半夜,好容易听不见草鞋响了,自己上住脚步,把白昼衣服换
上,打算瞧瞧刘妙通是生死存亡。刚到这里来,见和尚给刘妙通药吃。陈亮
一说“好药”,和尚回头一啐,陈亮拨头就跑,和尚随后就追,陈亮跑着,
自己一想:“我可就是个贼,他也没拿住我,我何必跑?我问问和尚为什么
追我?”想罢,止住脚步,见和尚也赶到了,陈亮说:“和尚,你为甚追我?”
和尚说:“你为什么跑呀?”陈亮一听也乐了,说:“和尚,我知道你老人
家是一位高僧,你老人家收我做徒弟,我跟你出家罢!”济公连连摇头说:
“你是个贼,焉能跟我出家?我们出家人,讲究三规五戒,三规是规佛、规
法、规僧,五戒是戒杀、盗、淫、亡、酒。你要出家,你如何能改得了这几
样?”陈亮说:“我上无父母牵缠,下无妻子挂碍,了一身之孽冤。师父所
说的话,我都能行得了。”济公说:“你既是行得了,你到临安城去等我。
我把这里事情办完,咱们在临安再见。”陈亮一听,说:“师父你叫我临安
等你。临安城的地方大,叫我在什么地方等你老人家?”济公想了半天说:
“咱们在临安城床底下见罢。”陈亮一想:“必是临安城有这个地名。”这
才给济公行完礼,说:“师父我这就起身,直奔临安去等你去。”济公说:
“你头里走罢。”陈亮告辞,也不到祥云观瞧刘妙通,自己顺大路直奔临安。
在道路之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这天来到临安。
陈亮本是初次到京,见人烟稠密,甚是热闹,就在钱塘门外天竺街,找
了店住下。次日由店中出来,打算要逛西湖,散步而行,见西湖上有冷泉亭。
站在苏堤上,四下观看。一眼望不到边。信步来到灵隐寺门首,见有两个门
头僧在那里坐定,陈亮过去说:“二位师父,这庙里的济公长老,可曾回来?”
门头僧说:“他没在庙里。时常不在庙的时候多,也许十天八日不回来,也
许三五个月不回来,没有准。”陈亮听罢,转身回来,见人就打听,逢人便
问:“惜问床底下在哪处?”一逢人问这个地方,问了好几位人,俱皆不知。
自己无法,心中一烦,打算找座酒楼喝点酒,回头问问跑堂的。想罢,转身
往回走,来到上天竺街,见路北有一座酒楼,字号是天和,挂着酒幌子,里
面刀勺乱响,过卖传菜。陈亮进了酒楼,登楼梯上去,靠楼窗临街有一张空
桌。陈亮坐下,伙计赶紧过来擦抹桌案。陈亮要了几样菜,两壶酒,自己自
斟自饮喝着酒。陈亮把伙计叫过来。伙计说:“大爷还添什么菜?”陈亮说:
“不是添菜,我跟你打听一个地名,你可知道?”伙计说:“你说罢,大小
地名,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