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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改革年代的政治斗争 作者:杨继绳-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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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撤。当停止施放催泪弹时,群众高声齐呼:“法西斯!法西斯!”又向前涌。这样来回拉锯几次,一些群众受伤。防暴警察施放催泪弹后,将北新华街被阻的戒严部队接走,西单路口被阻的官兵依然被围。
  这位同事说,下午2点40分以后,由北京大学等高校学生几千人在西单列队,唱着国际歌,迎着防暴警察前进,大批市民跟随在后,防暴警察向府右街撤离,一些市民随之将停在六部口的两轿车的玻璃砸碎。
  他说,在北京市第二医院外科急诊室有11名受伤的人,其中有学生、干部、工人。齐威,女学生,19岁,腿部被炸伤30多处。王长刚,干部,30多岁,右膝被射钉枪射入五厘米。宁火炬,干部,头部缝了五针。一名建筑工人被橡皮子弹打晕。一名妇女下身大出血。
  他介绍说,北京急救中心外科有8名受伤者。外科主治医师聂星和其他医生对记者说,这次警察打人太狠。一般警棍打臀部、胳膊等处,这次多是打头部。
  今晚6点半,北京电视台反复广市政府《紧急通告》:“全体市民要提高警惕,从现在起,请你们不要上街去,不要到天安门广场去。广大职工要坚守工作岗位,市民要留在家里,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还广了戒严司令部通知,说是可以采取一切措施对付阻挡军车前进的人。但是,今天晚饭后,上街的人比过去人更多。满街都是人,群众和政府的对立情绪更严重,政府越不让出来,出来的人越多。西长安街两边的人行道上,摆满了自行车。很多人骂政府。
  晚8点40左右,又有直升飞机在低空盘旋。
  今晚可能有大的流血事件。
  事后得知,在西单路口那辆装有武器、被群众包围的大轿车是27军79师第235团8连的押运的,车上载有100余枝冲锋枪,5挺轻机枪,2部电台和上万发子弹。从车上抢下武器的是79师侦察分队、西单公安分局、总后101仓库的官兵。当晚12点,这辆车上的武器弹药完好无损的转移到了海军医院。后来听军队里的人说,原计划军队化装分散进城,到6月10日清场,执行戒严任务。但化装进城被群众发现,而且六部口装武器的大轿车被群众围住。为了夺回武器,又和群众发生了冲突,打伤了一些群众。激化了矛盾。6月3日清晨,中央电视台借用武警的一辆汽车因交通事故撞死了人。群众误解是为军队开道的警车撞死了人,矛盾进一步激化。六部口事件和警车撞死人使得局面难以收拾。发展下去可能冲击人民大会堂和中南海,被围的便衣军人的安全也受到威胁。所以,6月3日下午3点半才决定军队全部进城。部队接到通知后很仓促,各部队对命令的理解也不一样。有的把子弹发到战士,有的子弹统一保管。
  _6月4日星期日昨晚9点,由于街上人太多,我推着自行车在人缝中从西单向天安门广场挤去。街上的人都对下午发生的六部口事件非常愤慨。骂声不绝。10点多,走到广场,看到天安门下人头攒动。我挤进去一打听,原来从中山公园里面走出来一支穿便衣的士兵,被群众包围起来了。有人喊打,学生劝阻,把士兵围到一旁做说服工作去了。
  广场上和前一天差不多。虽然政府的广播用最大的音量反复广戒严指挥部的紧急通知,但学生还很轻松。还有人坐在帐棚里弹吉它。学生广播台还出好消息:前门西的解放军被群众围住了,进不来了。
  在广场西北角有人高喊:“不好了,解放军到军事博物馆了!”不少人闻讯骑自行车向西猛跑。
  我骑车沿前三门大街往西。在前门西路北的北京供电局门前,果然有黑压压的一大片全副武装的解军被群众围起来了。学生走进里面去做工作,劝他们不要镇压群众。戴着钢盔的军人们紧抱枪枝,一言不发。在前三门大街,群众用马路隔栏做了重重路障。在十字路口,都用公共汽车做路障。
  在和平门急救中心,也有一部分武装士兵被群众包围起来了。包围圈的群众齐声喊“人民军队爱人民!”在宣武门路口,两辆大电车横在前三门大街上。在电车西边,两辆军车被阻,军车上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军人。车下的群众和他们说话,气氛并不紧张。
  在国华商场附近的路口,满载武装警察的三辆大轿车和一辆大卡车被阻。车里的战士和周围的群众有说有笑。
  我继续骑车由复兴门桥向西。到广播电视部门前,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视部”的牌子丢在地上燃烧。一辆武警的汽车也在燃烧。这时听到西边传来了枪声。很多人以为是橡皮子弹和催泪弹,拼命骑车向西奔去。也有人知道是真子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用自行车驮着妻子。妻子说:“就站在这儿看,不要往前了。”男人说:“不怕,去为学生壮个胆。”妻子说:“死了不值得,活着将来还可以说说这个事情的真相。”他们还是骑车向西去了。我也加快了向西的速度。
  到木樨地路口。人山人海,枪声密集,人声如潮。离路口一百米,再也无法前进了。
  我在路北25号楼旁边站定。想看个究竟。我估计要开枪也是向东开,子弹不会打到北边的胡同里。刚站定,突然感到眼里、鼻子里难受。有人说这是催泪瓦斯。突然,子弹的呼啸声从耳边响过。我身边一个人“哎”地叫了一声,我一看,他的右胳膊上的白衬衣被鲜血染红了。他用左手捂着伤口,向大楼后面转移。我也赶紧躲向大楼后面。这时,一阵阵急促的喊声:“快,快,快,闪开!闪开!”三个人、两个人抬着一个又一个鲜血淋淋的伤员从胡同里穿过。一辆辆三轮板车驮上了伤员。
  枪声太密集,有点象大年三十晚的爆竹。我随着拉伤员的三轮车向北,绕到了儿童医院。儿童医院气氛很紧张,一位年轻的护士在大厅里紧张地张开手臂,引导护送伤员的人们进入临时急诊室――一个宽大会议室。医院的过道上有鲜血。我想证实一下是不是橡皮子弹,我问在现场的大夫:“是橡皮子弹吗?”他瞪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又问第二个大夫:“是真子弹吗?”大夫吼着对我说:“不是真子弹还能这样!”后来不少人说,不仅是真子弹,还是开花子弹。
  宽大的会议室里面躺满了伤员。我记下了伤员的名字:冯友祥,男,外贸系统干部。浑身是血。大腿上一个大洞,外表直径约3厘米。短裤全被鲜血染红,还在上面结成了血块。大夫要剪开他的短裤,他说,短裤上的血是他爱人的。他爱人叫刘景华,头部受伤,现在不知死活。
  徐磊,女,航天部三院调度员。腿部受伤。
  一位干部模样的年轻女伤员一边呻吟,一边骂:“我发誓,今后半辈子要反共产党反到底!”她这样骂,我不便问她的姓名。
  我还想记录,但新的伤员不断抬进来。医务人员十分忙。一位大夫嫌我妨碍他们。我只好离开。在一个角落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20多岁,胸部佩着红校徽。
  离开了儿童医院,听到复兴门外大街上枪声还很密集。我又沿西二环向北,转向阜内大街的人民医院。这里也是一个大会议室作急诊室,伤员很多,不让记者进入。我问一位大夫这里的死亡人数,他不说。从里面走出一位年轻女护士,见我询问,她拐到没人处对我说,目前死了两个,一男一女。一个打中了心包膜,一个打中了肺,都是20岁左右。女的书包里还装着课本。护士说着哭了,用两手捂着脸跑了。在这个大会议室门口,几个人用手电筒照着地面,议论着。我挤进去,看到一个人用小木棍挑着白花花的东西,说这是人的脑浆。
  我准备离开人民医院,往口袋里一掏,发现自行车钥匙丢了。我找了块砖头把自行车锁砸开,几个学生围了上来。他们是维持治安的,以为我偷自行车,不让我离开。我掏出记者证,证明我的身份。几位工人围上来说:“你是记者?今天晚上看清楚了吧,要真实地告诉群众,不要说瞎话!”这时,一个学生在门口喊:“谁自愿献血?”他话音刚落,站在门口围观的十多个人同时举手:“我去!”学生说:“真是好样儿的!”献血的人排着队进去了。
  我到了邮电医院。走廊里都是伤员。有的大声嚎叫:“给我打一针麻药吧!”其中有两名受伤的防暴警察。几名身上带血的人不让大夫对他们二人治疗,说他们刚才打人太狠。这两位警察无可奈何地呻吟。我掏出记者证,对那几个人说:“他们现在是伤员。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应该为他们治。”这几名带血的人还算通情达理,没有阻止。
  我又到二龙路医院。也看到类似的情况。
  我从西四大街骑车南行,想经过西单路口回来。西四大街满是路障。西单路口有密集的枪声。只好回头向北,穿胡同向西,绕到西二环。经打听,军队已通过了复兴门桥。我穿过复兴门桥,经音乐学院附近胡同回到社内。在各个小胡同里,都有年老的居民们站在家门口。他们神情木然,满脸惊恐、焦虑,低声地议论。整个北京市的人都没有睡觉。
  回到社里已经三点半了。新华社大院里站满了议论纷纷的人群。我吃了点东西后,上了号楼房顶。从这里听到西单附近枪声大作,喊声震天。还有机枪扫射的声音。不时还闪出火光。这是真正的战争。
  早晨5点半,我又骑车出门,在佟麟阁路和复兴门内大街交叉处的斜道上,满地都是砖头。在民族宫、西单一带,边道上歪歪斜斜地堆满了自行车,估计数以万计。这些自行车的主人,是开枪时弃车逃命去了,还是受伤、死亡了?复兴门内大街砖头遍地。在三味书屋附近的地铁工地旁和复兴门内大街路边,地上有一摊摊血。有人蘸血在墙上写下了大字:“人血!人血!”“为死难者报仇!”“血债要用血来还!”地铁工地周围的铁皮围墙上到处都是弹孔。
  西单十字路口,是一个刚结束战争还没有打扫的战场。坦克履带在马路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昨天被截的一辆军车在燃烧,路口东昨天被截的两辆军车也腾出浓烟和烈焰。
  满地是路障、砖头和血迹。几辆被坦克压坏了的自行车横躺在路中间。街道两旁的墙上弹痕历历。天安门广场方向还有枪声。一队学生打着旗子自东向西走来。他们是从天安门广场撤下来的。一会儿,人群骚动,说军队来了。向东一看,果然开来了一支军队。人们向西逃命。有的在路北的花坛下就地卧倒。这些没有经过战争的人们,用上了从电影里学来的卧倒姿势。我也跟着卧倒。但军人没有开枪,卧倒的人爬起来向西跑。
  我骑车向西。在复兴门立交桥西,路北有一座象征和平大理石女雕像,在她的胸部有两个弹坑。这表明子弹是从军人行进的方向朝侧后射出的。开枪不是要扫除前进的障碍吗?为什么要向后开枪呢?
  在广播电视部门前,两辆汽车在燃烧。在复外大街居民住宅和国家信息中心的墙上,有很多弹痕。居民的窗玻璃上的弹孔周围,有放射状的花纹。我找到我昨晚站立的地方。
  不远就有大片大片的鲜血,路边铁栏杆上几毫米厚的钢条被子弹穿透。木樨地地铁站上有深深的弹孔。这时我才知道我昨晚的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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