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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骥和木尺子,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蒲天河频频苦笑,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时娄骥拿过食篮,蒲天河只得拿出一些就口吃着,却闻得身后蹄声嘚嘚。一袭红色大氅,随风起伏着,转瞬间已来到了近前,正是蒋瑞琪来到了近前。
她远远笑道:“好呀!我不在就吃东西!”
说罢玉手一按马鞍子,“嗖”一声飘下马来,对着木尺子欠身一拜道:“家父命弟子交这封信,请你老过目!”
说完自身上取出一信,双手送上,木尺子惊奇地接过来,看了一遍,哈哈大笑道:
“难得,难得!这老头儿,居然也想通了,其实往事已矣,哪一个又会怀恨于他!”
说罢,就手把这封信撕成了碎片丢了,对于信上说些什么,却不说出来。
娄小兰看了看马背上带了甚多衣物,不由微笑道:“怎么,把家都搬过来了?”
蒋瑞琪笑骂道:“不去住又骂,去了又说这些,没见过你这矫情的丫头片子!”
娄骥忍不住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只一见面就吵个没完,小琪你可见着了令兄没有?”
蒋瑞琪摇了摇头道:“哥哥倒没有见着,却见着了我那位于师妹……”
说时凤目向着娄小兰一瞟,笑道:“她可是把你恨死了,声言今生今世,绝不与你甘休,你可要小心点了!”
娄小兰冷冷一笑,道:“谁还怕她不成!”
蒋瑞琪道:“话虽如此,这小白杨于璇手段也够毒辣的,你还是注意点才好!”
娄小兰哼了一声道:“她要是再犯在了我的手里,那时候就是她死期到了。咱们走吧!”
一行人马,又继续前行,待到了黄昏时分,已下了天山山脉,可以远远看见库鲁克郭勒河在缓缓地流着。
在四面高山,诸如“库鲁克塔克山”、“觉罗塔格山”、“天山”等的环绕之下,这附近形成了一块盆地平原,目光远远看去,在陆地的极限处,似乎可以看见“大戈壁”
沙漠的黄色影子。
他们在“黄芦冈”的一处夜店里略微休息了一下,继续打马前行。
等到日上中天的时候,已然来到了库鲁克郭勒河,也就是到了娄家的大门口了。
这时娄小兰飞马而上,沙漠豹疾驰如飞,木尺子奇道:“咦!姑娘你跑什么?”
娄骥哈哈笑道:“老前辈,我妹妹最爱面子,她是怕家里乱,先回去整理去了!”
说笑之间,已来到了家门前,这时阿秀、阿力俱外出迎接来人下了马,由阿力牵着马,阿秀却笑向蒲天河道:“小姐请你们先在客厅里坐!”
木尺子连连点头道:“晓得!晓得!”
这位老人家倒也不客气,就好像是来到了自己家里一样,一行人进了院门,木尺子看着院子里花叶扶疏,由不住连声叫妙!
娄骥招呼着招待,把各人让进了客厅,蒋瑞琪因是熟客,就直接上楼去找小兰去。
一会儿,二女同时下来,却都已经换了衣服,方才是翩翩英雄,此刻却又都成了闺中淑女的模样。
须臾阿秀来告,说是各人居室都已准备好了,蒲天河和木尺子分配在娄骥居住的那幢楼房之内,蒋瑞琪却是和娄小兰住在一块。
经过长日的劳累,各人也就早早地就寝。
※ ※ ※
时间真快,转眼之间,蒲天河已在娄舍居住了三四天。这三四天以来,天天和娄骥在一起谈谈笑笑,彼此研讨一下武功,倒也不觉得寂寞。
只是有一点,那位娄姑娘,自从归来以来,竟然是一面也未曾见过!
蒲天河不免觉得有些奇怪,又不便问,只是内心却感到很是奇怪。
这一日,晨起之后,娄骥忽然进来,见面笑道:“兄弟,你起得早啊!”
蒲天河回过身来,却发现娄骥微微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甚感惊奇地道:“大哥有什么事么?”
娄骥面色微微一红笑道:“有几句话,我要对你说一说,不知你愿不愿意听下去?”
蒲天河心中一动,道:“大哥有话请直说无妨,莫非对我还忌讳不成!”
娄骥坐下来微微一笑,道:“我只是间你可曾定过亲了。”
蒲天河不由一怔,摇了摇头道:“没有……大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娄骥一双明澈的眸于,注定着他,正色道:“兄弟,你我都习武、豪爽,自命侠义道中的人物,说话也不必再拖泥带水,我就直说了,希望你也能诚恳地回答我,愿不愿意都无所谓!”
蒲天河吃了一惊道:“大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就是了,何必说这些?”
娄骥点了点头道:“好,那么我问你,大哥跟你提个亲,你意下如何?”
蒲天河一惊,吞吐道:“这……大哥不要开玩笑!”
娄骥冷然道:“谁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话。兄弟,你是知道的,小兰与我自从父母遇难后,迁来此处,相依为命,我父死时曾把小兰终身之事托嘱,让我为她留心甄选……”
说到这里,苦笑了笑,接下去道:“这几年以来,我也曾为她费尽了心机,可是所挑选之人,她竟然是没有一个中意的,这“r头眼界大高……现在遇上了你,兄弟,你想想看,你愿不愿意?就给我一句话就行了!”
蒲天河这时,不由得面红心跳不已~
他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件真事,当时结结巴巴道:“这个……我只怕高攀不上……”
娄骥双眼一瞪道:“这是什么话,你只告诉我愿不愿意就行了!”
蒲天河苦笑道:“令妹贤淑端庄,美绝天人,我得妻如此,尚有什么愿不愿意,不过只怕她对我并不……”
娄骥哈哈一笑,摇手道:“这一点你就不要管了,此事我已与令师木老前辈商量过了,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妹妹那边,我就可以做主。兄弟,这么一来,我们是友上加亲了!”
蒲天河内心虽是欣喜欲狂,可是到底有些不自在,他红着脸哧哧地道:“话虽如此,大哥还是先征求一下令妹的意思较好,否则……”
娄骥点头笑道:“这是自然的事,我已与令师商量好了,本月十五,也就是五天以后,是个好日子……”
蒲天河呆了一下,道:“只是我热孝在身,此事……”
娄骥摇手笑道:“你不用急,这一点我们也想过了,你此时热孝在身自不便迫你结婚,我们的意思,是为你们订婚,先把名份正了,以后来往也就不必再忌讳了。兄弟,你意下如何?可愿意么?”
才说到此,就见房门推开,木尺子抽着长烟袋走了进来,此老此刻看来,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也较昔日精神抖擞多了。
他进得门,二人慌忙站起来,木尺子嘻嘻笑道:“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娄骥微微笑道:“蒲兄弟已经答应了。”
木尺子点头笑道:“好!好!这是一件好事情,我们打起精神办一办,等这件事办成之后,我也该动身走了!”
娄骥惊道:“老前辈怎不多住些时候?”
木尺子喷了一口烟,哈哈笑道:“夜长梦多,我那些钱没有到手,总是一个心病!”
说着,他就用手在蒲天河肩上拍了拍笑道:“小子,这是你前生修来的福份,娄姑娘确是我有生以来,所遇见最好看的一个姑娘了。人又好,武功又高,能娶这么一个人,你还求什么?”
说罢沉思了一下,又笑道:“一待娄姑娘答应之后,我们撤几张帖子,这件事就办了!”
※ ※ ※
在一间绣有五色鸳鸯的暗房里,那位纠纠女侠娄小兰正在低头缝着枕头套子。
她穿着一袭粉红色的小袄,配着一件同色的八幅风裾,在鬓角插着一朵水仙花,真正是美绝天人!
自从由“白雪山庄”回来以后,她变得足不出户,懒得再动了。
那一匹沙漠豹闲得在槽里直叫唤,她也懒得去骑它,甚至于摸摸它,挂在墙上的那一口青钢宝剑,也几乎都结了蛛网,她也懒得拿下来玩玩它。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现在她也变得静了,那种耀威马上,纵马驰骋的日子似乎已经离开,不再属于她了。
每当她推开小窗,向院子里看时,生在窗前的那两株桃花树,都已经打了朵儿,那意思是春天已到了,转眼之间,这桃花均将开满了树,柳丝儿也将抽枝芽了,春的气息是那么的浓
可是……
当她看到这里,也就会有一种淡淡轻愁笼罩着自己,想一想自己可是老大不小了,今年都快二十二啦……
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姑娘,还没有个婆家,怎不叫人心里慌呢!
每当她对镜理妆,照见自己影子的时候,总似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时候,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在被窝里哭一阵子。
可是这眼泪流得有多么傻呀,为什么流呢?
自从家里来了这个蒲天河,不知道是怎么,自己对于这个人竟然是一丝丝也放不下来,白天想他,晚上只要一闭上眼,也是他那高大英俊的影子。
娄小兰放下手上的活计,把头支在手肘子上,自己问自己道:“你真的爱上了他啦?”
不对呀!在自己这一生里,像这种事,就从来也没有过呀!
记得从前,那些像马构上苍蝇似的小伙子,一天到晚的跟着自己,其中也不是没有长得俊的,可是自己除了讨厌以外,连正眼也不瞧他们一眼,就从来也没有把他们哪一个放在心上,现在怎么会变了呢?
按理说,自己真该恨死他——蒲天河。他开始时那种绝情,盗马窃剑,不告而别,这些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该是多么的残酷,这种人还理他做什么?
想到这里,姑娘那两道蛾眉,蓦地向两边分了开来,恨恨地道:“这一辈子,别打算我再理他!”
可是话方出口,蒲天河的影子却又浮上面前,他那英俊的脸,深沉的一双眸子……
在那沉郁的目光里,像是藏匿着无限的孤情……
是的!他真就和我一样的孤独,失意……他一个孤儿,如今流落在异域,内心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想呢?
想到这里,娄小兰一张玉脸,竟由不住红了。
他想,不知道这个人在老家是否已经定过亲了?否则……
娄小兰想到了这里,可就禁不住脸又红了,她记得今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哥哥曾经来这里问过了自己很多话,一再地提到了蒲天河,莫非这其中意会到些什么不成?
她又想,这几天那蒲天河怎么样了?怎么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呢,别是他走了吧!
有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过去看看他,可是一想到木尺子那老头儿,和蒋瑞琪那个促狭鬼,这两个人,总爱和自己开玩笑。
这一连串的事情,她反复地想着,老没有完,这正是少女烦恼的情绪,她哪里知道,自己早已是在恋爱了。
自从昔日第一眼看见了蒲天河之后,她就偷偷地爱上了这个人,一任她如何的克制、解脱,都莫能为力了。
现在,这位不可一世的纠纠女侠客,真正地尝到了爱情的苦果,她已变得懒散不堪了。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当儿,娄骥忽地推门走进来。
娄小兰回头看了他一眼,立时面红过耳,她似乎已经有些预感,哥哥必是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了。
果然,娄骥微微笑道:“妹子,我已经把你许配人家了!”
娄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