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躯的憎恶,这才破解了这些文字的含义。
“兽人部落大军来袭。”那个憎恶说,他的嗓音有着清亮优美的高音部和浑浊低沉的低音部,听起来别扭极了。
这个古怪的声音之后,弗罗斯特就拿到了盾牌和利剑。它们都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旧品,满是裂纹和锈迹,也不知道已经传递了多少个主人。
剑很沉。他从来没用过兵器,虽然常舞动的斧头甚至比剑更有威力,但毕竟并非杀人的专用道具。很快的,他就听到了地面传来的震动,那轰隆的脚步声让他有头皮发麻的幻觉。眨了眨眼,他已经身在第一线了。憎恶、食尸鬼、地穴恶魔们静静地守在他们的后方,亡灵巫师们则蜷缩在阵地最后。在战场上,骷髅天生就是拿来当消耗品和肉盾的,因为他们很快就会死去,必须在第一时间榨干他们所有的价值。他们弱小,甚至连食尸鬼都比不上,更遑论皮糙肉厚的憎恶,但他们数量众多,缺少价值,毕竟不过是尸体回收再加工的产物。
他知道在战场上,要死去的,首先就是自己。
科多兽的鼓声已经传来,他唯有举剑,上战场。这里没有他的朋友,也没有战友之情,对别的骷髅来说,他是陌生人,对于后面的队伍来说,他是工具,对于前面的队伍来说,他是敌人。这就是骷髅的命运,亡灵巫师将他们复活不是为了让他们生,而是为了让他们死。
高出他一头的兽人,高出他两个头的巨魔,高出他一个身子的牛头人,骑狼冲锋的骑士,遮天蔽日的双足飞龙和巨魔蝙蝠,他这一辈子未曾见过如此多的古怪生物,在两天之内都一一呈现在面前。
弗罗斯特想表达自己的激动,但只能留到战斗结束之后,如果他能活下来的话。
对于凶猛的兽人部落来说,骷髅只不过上一群会动的栅栏架子,带着一点点刺。没有人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不过是战斗开始前简单的护栏拆除工作,要稍微注意一点他们身上带的刺。
但对于骷髅来说,这是大屠杀。兽人战士的巨斧轻而易举地将他们的身体劈碎,让他们失去支撑碎落在地上,如果击中头颅,就焚烧出湛蓝的冥火;牛头人的巨木似乎是那场棒球赛的延续,挥舞之下骷髅们如同孩子的玩具般成堆地四分五裂,就像无数精细的零件散落得满地都是;倒是巨魔猎头手和风骑士们对他们有些无能为力,因为空荡荡的骨架太多缝隙,投矛大半就那样穿了过去,只能发出撕裂虚无空气的嗖嗖声。
骷髅的栅栏稍稍滞住了兽人冲锋的脚步。在刀刃的风暴里,弗罗斯特努力地搜寻着足以容身的缝隙。他既不想被砍成碎片,也不想杀人。斧刃和巨木从他头顶掠过,不断有各种各样的东西从他身边袭来,从天而降的投矛、炸弹、被击碎的骨头、脱手的兵器,他觉得似乎自己对这一切都有额外的吸引力,各种各样的危险品从他身边擦过,却没有夺去他的性命。
借着骷髅的牺牲,弗罗斯特身后的部队开始反击。动作慢腾腾的憎恶散发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恶臭冲入对方的锋线,不分敌我朝一切可以下手的东西挥舞自己的武器,在令人窒息的恶臭里砍下兽人的头颅;瘦小的食尸鬼从腰部以下突袭,成群地扑击上去,瞬间就将对方啃成了骨头;地穴恶魔攻击迟缓得令人忽视,可惜当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抽身而退了,不断被他们捕下来的风骑士在粘人的网中挣扎,很快就成了碎片;石像鬼忙碌地在石像和恶魔形态间转变,不断地从死亡边缘把自己拉回来,让敌人欲哭无泪。
虽然他们慢慢地接近胜利,但在弗罗斯特眼里,他只看见骷髅们前赴后继地死去。那些被劈成碎片的家伙只要还能动弹就在地上舞动着自己的半个身子,甚至只是一个胳膊,试图将武器刺入敌人的肉体;碎片们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杀死那些今天突然被称为自己敌人的陌生人,来帮助另一些一天前被称为自己主人的陌生人。他们慌乱地在战场里求生,一点点地被砍成碎片,撕裂成粉末,失去支撑的头骨眼睁睁地看到科多兽的大脚踏上来,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于是散落四处的躯体暴燃起来,如果是晚上,大约会如星星焰火,但在这下午的日光下,甚至根本无人注意。
兽人慢慢地退去了。原本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莫名其妙地被这场怪异的棒球赛发现,注定了失败的命运。几个憎恶慢腾腾地作势追赶了一下,就宣告战斗的结束。整个战场上满是枯骨和血肉,这个场面深得食尸鬼和憎恶的喜爱,就熙熙攘攘地推搡着去抢夺口粮了。本着节约的原则,那些还没有彻底死去的骷髅用简单的法术拼凑了起来,因为零件并非原配,而显得有些奇形怪状,有的瘸着脚,有的胳膊变短,甚至还有男性宽大的胸膛配上女性的髋部什么的。重新拼装起来的骷髅们开始打扫战场,将那些丢弃的武器装备收起来,把基本完整尚有利用价值的尸体扛上尸车。
七月:骷髅的平凡一生(4)
当打扫战场的工作结束之后,已经是黄昏了。虽然不曾感到疲惫,但是骷髅依然沉默地回到自己的住地。在弗罗斯特打算一起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一个没有头骨的细长骷髅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他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回忆起那是自己队里的精灵投手,于是走过去问:“怎么了?”
前精灵略微有些慌张不知所措地晃悠了一下,拼命用手指向远处的黑暗森林。半晌,弗罗斯特才明白过来,他的脑袋,还在树林里呆着呢。
谁也说不清,这个没有头颅、什么都看不见的骷髅是怎么样活下来的。因为头颅不能准确地判断自己的方位,弗罗斯特在丛林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漆黑。弗罗斯特从法桐的树枝上把头骨摘下来,将它递给前精灵的躯干,看着他小心地把自己放回原处。
“谢谢。”他的声音很清脆,“我叫狄拉希瓦。你呢?”
弗罗斯特不得不承认,狄拉希瓦是个有趣的家伙。为了感激他帮自己找回头骨,他许诺把自己的丛林别墅给弗罗斯特。在弗罗斯特表示没有兴趣之后,他又依次更换了秘银华服、千年名画、黄金古币,直到金质手表的时候弗罗斯特终于屈服了。一来是因为自己不堪折磨,二来是能够准确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毕竟是一件好事情,于是他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狄拉希瓦什么也没有给他,因为他并没有金质手表。同样的,他也没有黄金古币、千年名画、秘银华服和丛林别墅。“秘诀就在这里,”他说,“我的确答应给你我我的金质手表,可是我并没有金质手表,所以我不用给你金质手表。我又没有答应给你别的东西,所以我什么都不用给你。所以我们达成了协议,但是我什么也不用支付。但是我不能答应给你银质手表,不能答应给你秘银小刀和苹果,因为我有这些东西。”这些话用精灵那种婉转的口音说着,好像一串跳动的音符,弗罗斯特不得不在头脑里把它放慢才得以理解。
他花了好半天,才明白这个逻辑的精妙,于是对狄拉希瓦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结成了亲密的好朋友。
“我要上战场。”他们对面躺着的时候,狄拉希瓦说。
“什么?”弗罗斯特惊讶地问:“你要干什么?”
“上战场。”他说,“当木工;你一辈子——我是说七天,不,是剩下的五天——都没有办法得到足够的功勋来让他们来延长我们的寿命,只有在战场上可能得到那样的功劳。我想继续活下去,你不想么?”
第三天早上,他们一起加入了军队,从木匠变成骷髅战士。和他们一起去申请的还有腓罗,但他落选了——他的左腿不是自己的,细小而且不够长,走路一瘸一拐。
他们急匆匆,没有也来不及经过任何训练,就戴上头盔绑上盾牌拿着兵器上了前线。弗罗斯特得到的是普通的手斧,虽然比昨天仓促应战拿到的兵器光鲜,但也不甚锋利。因为曾经是精灵的缘故,狄拉希瓦天生更擅长远程兵器,便挎上了比自己还要长的复合长弓。
整支部队开始朝前线进发,部队的战斗力是庞大的,能够在冰霜巨龙的影子下躲避烈日让他们俩心满意足,即便是身边有憎恶的腐臭为伴也觉得安心。前进,穿过旷野和森林,越过空旷的被亵渎过的神殿,最后和人类面对面。
在三天前,他曾经是人类,但现在却觉得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们与喷吐腐烂气息的生物为伴,一路上经历几场小小的战斗,将那些到处流窜的小怪物顺路杀死,抢夺他们手上的财宝。这样的战斗花不上什么力气,甚至女妖和亡灵巫师们都懒得动动指头释放出一点魔法来,就结束了战斗。几次磨合之后,弗罗斯特开始习惯和狄拉希瓦配合了,彼此的近、远程攻击可以相互保护,也就什么损伤都没有地过来了。只是他们的小队长克鲁常常跑到他们这里来指指点点,认为狄拉希瓦搭箭的手法不太规范,弗罗斯特的斧头挥起来也缺乏力道,要求他们练习五百次。
“别理他。”狄拉希瓦偷偷地说:“我看他就是一个绿和。”
“绿和?”弗罗斯特疑惑地问。
“就是那种明明什么都不懂,还非装作挺精通的家伙。”
然而据说克鲁生前是皇家骑士,于是弗罗斯特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该听自己的朋友还是队长的好。
穿过宽广的西莫斯河,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他们的任务是这样的,驻守这个边境小镇,将入侵的人类消灭干净。
这已经是第四天中午了,而他们还没有得到一丝值得炫耀的功勋,不免心情浮躁起来。因为他们的任务是驻守,如果没有入侵,他们就将这样在三天后死去。
满足他们愿望的,是傍晚从天空袭来的敌人。那时候正是黄昏,在堆满天边的火红霞云的掩护下,一群狮鹫与龙鹰骑士护卫着三架飞艇越过城墙,直接向城内袭来。在那样的光线下,他们的影子异常暗淡,好像飘来的幽灵。
迎击的号角响起,骷髅部队也跟着冲了过去。他们达到那里的时候,飞艇还没有降落,除了狄拉希瓦挽弓射箭外,其他人什么也做不了。冰龙喷吐的寒气刚刚将那支部队搞得动作迟缓,就被龙鹰战士死死地封锁起来,石像鬼虽然凶猛,但毕竟身躯单薄,一下子他们就陷入被动,而地面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直到地穴恶魔伸着懒腰从地底爬出来,他们才能扑上去对狮鹫们下手。一架飞艇在着陆前被打破了舱体,士兵们下雨般地坠落下来,变成一摊摊肉酱,连亡灵巫师都只能对他们皱眉头了。剩下两架成功降落,步兵骑士、火枪手、牧师女巫们一拥而出,就好像那小小的舱体是传送门似的没完没了。
这么近距离地面对人类,弗罗斯特突然觉得不知所措起来了。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听过不死生物应该杀死人类的道理,在故事里,骷髅扮演的永远是坏人。他一直忘记了这点,因为没有像故事里一样发生骷髅和人类的接触,但现在他想起这些,莫名其妙地发现,自己已经在扮演着一个邪恶的魔鬼角色了。
他头脑混乱的时候小队长克鲁刚被一个骑士掀翻,落在他身边。克鲁一边爬起来,一边愤怒地吼叫起来:“你这个白痴,在发什么呆?等死么?”
这一惊之下,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