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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未明递给牧云笙,牧云笙看这刀柄密密镶满细碎钻石,极是华丽,刀身却是纯黑色,宽处微显粗糙,不知是何种材质铸成。细看时,能看到刃锋四周有隐隐的锐气流动,想必还未碰到刀身,那锐气就能割金断石了。
他伸手指轻轻在那股锐气边缘一触,果然手指就被割破了,连疼痛也没有。他学帆拉凯色将血滴到剑身,剑身便如干渴土地一般将那血吸去了,那血印泛开处,黑色却突然向四周退去,现出明镜一般的剑身,光华四射。
“果然是未明。”牧云笙赞道。
“我们的血都滴入剑中,这剑便是盟约的见证了。他日有人反悔,必死于此剑下。”帆拉凯色说,“现在我们是正式盟国了,这剑送与你。”
牧云笙忙解下那碧海托日佩回赠给帆拉凯色,面有难色地说:“我虽然和你立约,可我这皇帝也不知还能当多久。”
帆拉凯色跳上巨蛛道:“放心,我夜观天象,你还有好几百年君主可做呢。速派人把册封诏书与大印送来。诸将,退兵!”
一河络巨蛛骑士吹起号角,那些蛛蚁骑士向城外退去。
牧云笙还愣在那里。女子却摇头说:“他终日住在地下,夜观的什么天象?满口胡言。他们河络兵少,本来也只能袭扰,灭不掉晟国。这不过是找个台阶下,若你这皇帝真能立住根基,他还骗了土地封号。”
牧云笙摇头说:“我看他是认真的,不然,为何要将这随身佩剑送我?”
“哈……”女子笑道,“这样的吸血剑,河络随便一个小孩也能铸出来的,你又上当了。”她一把从牧云笙手中抢过剑来,“这把破剑借我防身好了。”
牧云笙一愣:“可这是盟约信物。”
女子狡黠地笑道:“我将雪羽翎给了你,你却不该回赠我一样东西?”
牧云笙说:“那我将雪羽翎还你吧。”
女子却叹息道:“他日你若无法实现盟约,真的死在这把剑下么?不如让我替你拿着,以免它离你太近。”说罢低下头去,默默不语。
牧云笙不想她还有这等用心,只得由她,又拿起那支青辕笔来端详:“他也忘了将这笔拿走了。若是这笔真的能绘物成真,那么岂不是画出个千军万马,就可以征讨天下?”
女子笑着一指那墙上梅花说:“你看。”
牧云笙一抬头,却见墙上梅花,竟开始急速地枯萎凋零,花瓣片片落地,最后仅余枯枝。
女子道:“这画中的东西,纵然成真,也无法长久。你就算画上一个绝世美人,她也只有一天的寿命而已;你画上金戈铁马,风一吹也俱成沙土了。”
牧云笙长叹道:“是这个道理。世上哪有什么轻易得来的东西,纵然得到,也必不长久。”
这时四周人们欢呼:“河络退了。”原本躲在地室中的平民纷纷走了出来。却突然有几个兵士发现牧云笙,喊道:“此人服饰怪异,定是个地上的探子,拿下!”
女子苦笑:“你救了他们,他们却不领情。”牧云笙举笔一挥,墙面上波涛汹涌,大水喷出,将兵士与他们隔开,牧云笙拉着女子转身便跑。转来转去,逃入一大殿之中。
今何在:沉埋的国度(11)
牧云笙呆望着那画卷:“这也是留给你们的末代帝王的么?”
大殿之门被轰然堆开,士兵们冲了进来。
但殿中却没有人,只在那幅空卷之上画了一扇门,门扉还摇晃着。他们冲过去时,那门却朽坏落地了,仍剩空卷一张。
玖
“这是哪里?”牧云笙望着他走出的地方惊讶着。
“我们又回到这大殿里来了?”女子望着四周。
“不……这里是追远殿……这里是地上!”牧云笙望着窗外透入的阳光,“原来……从那幅画卷之中可以回到这里。”
“不论如何,总算是回来了。”女子长出一口气。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地下?”牧云笙问。
“这……”女子黯然说,“我只是一个小贼,四处寻找珍宝的小贼……”
“可是,你好像很熟悉地下的一切……”
“多去几次,自然就熟了。”
“你认识去地下的道路?”
“有一个入口,在离天启数百里处,通向河络国,十分危险,我也只能偷偷潜入。”
“那地下巨蛛如此厉害,如果冲上地面,岂还得了?”
女子笑道:“若那些真的是巨虫,河络自己早先被吃掉了。你没有看出来,那是由他们操纵的将风?”
“将风?就是某些河络族培育的那些半草半兽的物事?可以按着搭好的腔架长成各种模样?”
“是。那些蛛蚁样的怪物,也就是他们照着昆虫模样制造的军用制式将风。不过所幸河络部落分散在地下互无联系,一国小者千人,大者也不过数十万,不能与人族的人口相比,这将风军虽强,数量却很少的。你看这河络国与晟朝遗民在地下争战数百年,也不能取胜。”
女子忽抬头,眼睛泼亮亮地望着他:“你这次救了他们,将来可莫要后悔——这地下晟朝可是日夜盼着你的端朝灭亡的……”
“可是看到杀戮就在眼前,又怎么能不阻止?”
“你不忍见眼前的血腥,却把更大的隐患留给你的国家,你还果真不是个好皇帝。”
“做个好人,和做个好皇帝原来是不能共容的么?”牧云笙慨叹。
“正是,自古从也不见不杀人也能治好天下的皇帝。”
“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呢?”牧云笙忽然说。
“我……”女子低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启口道,“我叫昀璁。”
“这个名字……却不像是小贼的名字啊。”牧云笙笑道,“那么你姓什么?”
女子却不回答,大步向殿外走去:“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幅画。”
“昀璁!”牧云笙大声喊。
女子驻足,却并不回望。
“你就是那地下的晟朝皇族后裔,对吗?你就是姬冲的后代。”
昀璁转过身来:“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的容貌,我似曾相识,在你们先祖的画像上,我看到了你的影子。”
昀璁站定许久,才长叹一声:“你说的对。那你准备如何处置我?”
“那地下国度的国君老者,是你何人?”
“他是我的叔父,杀死了我的父亲和兄长后,成为这地下王朝的皇帝,我借了忠臣的帮助逃脱,在地下与地上之间流浪。”
“你知晓出口与道路?”
“有一条路,但十分危险,因为要从河络国的边缘经过。”
“我想请你……把我的母亲和宫里这些皇族们带入地下去躲藏,你手中有未明剑,河络王帆拉凯色不至于为难你。”
“你相信我?”
“当然。”牧云笙道,“而且,我也别无选择。”
“那你呢?你不一起去地下?”
“不,我要留在天启城。”牧云笙望着窗外。
“为什么?”
“因为……我是我父亲的儿子,端朝皇帝。”牧云笙望向窗外的天空,那里的天际,古铜一般的云正被灼红着。
注:今何在《海上牧云记》是中国当代最知名的幻想世界创造工程《九州》系列的一部作品。“九州世界”的创造集合了当前国内众多优秀幻想作者的力量,立志打造一个中国当代的幻想巨舰,将来准备把世界设定开放给更多的作者使用,并开放给所有人来设计这个世界。
文舟 :重 生(1)
天堂在哪里?我始终都看不到。
一整天,火焰从天空中不停地落下来,云早已不见了,有点像晚霞的东西以残破的姿态挂在天边,和落日连成一片血红色。若是我现在死了,也只会有一个失火的天堂在等待着我,而我那个时候蹲在寒冷的珊瑚礁后面,耐心地等待着敌人出现在海边,为此用力揉着通红的眼睛。
光神新历一四一三年,来自大海的沃特人大举进攻玫瑰郡南部沿海,把咸咸的海水灌进河里来,说什么原本这里是他们的故乡,而我们一直在以他们的同胞为食。那真是狗屁!我只知道我家乡的小渔村现在是一片汪洋大海,不管吃多少海鲜都难解我心头之恨。
我是一个渔民的儿子,也是一个非常好的卡宾枪手。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我跟随我们领主在遥远的内陆接受更高级的骑士训练。当我们发疯似的赶回来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已经湮没在海水里。兵船漂过一个陌生的湖泊,当发现小时候和父亲采蘑菇的那个小树林在水底的时候,我哭了,抱着卡宾枪像孩子一样哭了。
“他们不配得到一丝一毫的怜悯!”领主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昔日宏伟的玫瑰郡城已经变成了泡在水里的废墟,散发着海水的咸腥气味儿。在钢铁面甲的缝隙中,我隐约看到那坚毅的脸上有泪光闪动,然后他像狮子一样怒吼,和我们分享他所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杀死他们!把螃蟹放到马蹄铁下面狠狠地踩,在他们散发着臭气的尸体上面种玫瑰,只怕都无法掩盖住那咸腥的臭气,我的神啊!”
他号啕大哭,然后把铁旗杆一下子插进坚硬的岩石里,战争便开始了。一打就是一年多,打到双方再也懒得争辩谁是谁非,只想报仇再报仇。不过我知道入侵者完了,国王派来增援的远征军截断了他们的后路,摧毁了最重要的三座祭坛,让他们没法再兴风作浪。
对于守在海滩上的我而言,现在便是战略上最艰苦的时刻,我们第四火枪营配合两千人的步兵大队奉命截断这一带的海岸线。西面,一座巨大的堤坝就要完工,到时候将让河床改道,把敌人在内陆控制的最大的水塘抽干。工程师们说:“不要以为只有长腮的才会玩水,一觉醒来,他们会发现自己躺在海滩上等着被马踩死。”
这话给了我们很大鼓励,我们推着大炮将敌人的援军牢牢封死在海里,每天清晨,沙滩上都是双方的尸体,到了晚上一起被潮汐卷走,干干净净,只留下贝壳。谁知大坝迟迟不能完工,内陆的战斗也相当激烈。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得到指示,便只能日复一日地打下去。渐渐地,潮汐不再卷走尸体了,我们才知道潮汐本来到不了这里,是敌人的海巫在控制海水。这说明他们也几乎没有什么力量扩大战争了,但是我们更糟,只是他们不知道。
就在昨天,最后一个步兵也倒在了沙滩上,他奔跑追杀一个负伤的海怪时被珊瑚礁所伤,重重地摔断腿失去了知觉。然后,跑去抢他的几个火枪手都没有回来,敌人的魔法师召唤了一阵陨石雨将他们一起打死在海滩上。他们本来用冰雹和暴风雨来攻击我们,但是我们习惯了。步兵的铁甲不怕冰雹,而且我们学会了用石灰袋子和毛皮保护火药不受潮,于是他们改用杀伤力比较大的陨石和流星雨。
真是天大的讽刺,住在海里的敌人将火系法术使用得出神入化,我们的神官也比不上,而我们的工程师正打算用水利工程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是一个绝好的防卫阵地,坚固的巨大礁石圈。我揉着红红的眼睛,突然听到轻微的水响从背后传来,肿胀酸痛中茫然回首,发现大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石头上死了。看到血从他的肚子一直淌到几米外的地方,我才知道他原来伤得比想像中还重。那些沃特海怪的标枪丢得又远又准,海边湿气大,伤口很容易便会要了人的命。
我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