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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姐您别生气，我马上去办。”今天是它们手表品牌的新品发布展示，如果我这个代言人中途离开，那么一定会出乱子的。
有时候，再理智再能将工作与感情分开的女人，被逼到无路可退的时候，也是会任性的。
我带着代言品牌新款手表中的主打款走了次秀，闪过无数镁光灯。
活动结束后，果然没有了采访环节，只是例行公事般照了几张相片。
我累得快趴下，却深知无人能在此刻给我依靠。
驱车回家，芬芬正一边吃着薯片一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见我回来，开心得站起身，走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艰难挤出一个微笑，告诉她我还要去探望黎湘离导演，回来只是换件衣服，带上早上煲好的汤过去。
芬芬有点失望，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我的视线随她而去，看见沙发上正躺着新鲜出炉的晚报。
娱乐头版上，又是黎华与萧依莉羡煞旁人的合照。
“若绮姐姐，你……会不开心么？”芬芬看我盯着报纸，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乎才会不开心，芬芬，有一天如果你不在乎一个人了你就会知道，不管他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你都不会不开心的。”我抛下这么一句话，转身上楼去换衣服。能说出这样的话又有什么意义，明明还是在乎，明明，还是会不开心。
我真的不明白，我和黎华在一起，这样相互折磨，相互猜疑，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等我准备好了汤，王瑞恩已经在家门等我有一阵子了。这些天他坚持我去看黎湘离已是麻烦了我，务必要保证我的出入。
他可能只是想为他的外公多做一些事，我也能理解，便没有拒绝。
“若绮啊，你来了？”黎湘离早已依靠在床上，一副等着我来看他的样子。
我提着保温桶走过去，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我和他。我给他倒好一碗汤，递给他拿稳后，坐在了床旁边陪他聊天。
“若绮啊，听说黎华也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啊？今天护士给我开电视看娱乐新闻时，我看到的。”老人慢慢喝着汤，和我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个萧依莉只是他的朋友罢了吧。”我嘀咕着。
“不是我自家人赞自己花，黎华出道这么多年就有过很多的绯闻女友，相反，瑞恩除了做演员时被炒作过一两次假恋情外，都是一个人，可专情了。”扯到自家的外孙，黎湘离笑不拢嘴，连喝汤都喝得差点要呛到。
“王大哥是很好。”我点头表示赞同。
“可惜啊，可惜啊……”黎湘离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他眼中的深意，我却顿时了然。
王瑞恩很好，黎湘离他也很喜欢我，他很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
我在心中放声大笑，我怎么会不懂呢。可是表面上却是一脸不明所以。
王瑞恩是很好，但是，我对他的悸动已经被岁月偷走了。
陪黎湘离聊了个把小时，王瑞恩进来示意已经很晚了，要送我回家。
我答应着出了病房，到医院楼下的时候，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对王瑞恩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办，你不要送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也等明天吧，听话。”他仍然坚持。
“我的事情，是和黎华有关的，王大哥，你回去陪黎导演吧。”没等他答应下来，我便小跑着跑到马路边，恰好一辆停在医院楼下招揽生意的出租车在我不远处，我便坐了上去，报上黎华家的地址。
刻意不去看王瑞恩所在的那方。然后，拨通了黎华的电话。
“我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电话不一会便被接通，那方一片沉默。
电话似乎被递到远远的，一把女生遥遥响起，带着些娇羞：“华，有你的电话，很抱歉，我不小心帮你接了起来。”
“没关系。”黎华的声音远远地，饱满温柔与宠溺。
“喂——若绮？”他的声音忽而转向不悦，似乎是多听一会我的电话都会是困扰一样。
“我在去你家的路上，”我忍着怒气重复了一次，“你现在在哪？”
我可以暂且忽略萧依莉为你接的电话，我可以暂且忽略方才你的不悦语气，我可以暂且不想起今日你生日会的一切。
只要你现在马上赶回来。
“我今晚会和依莉，还有助手、工作人员他们玩通宵，你不用等我。”
“黎华，现在我们到底算什么？你到底在想什么？”不知不觉间，我已哽咽。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是不是想要和我……想要和我……”泪水悄然流下，我的声音已不能自已，然而“分手”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年我离开你，只是离开，却从没有说过分手二字。
如今若是真的说了，那就表明一切真的都已走到尽头了。
“你回去好好休息。”黎华在那头沉默了一会，淡淡地说出此话。电话突然“嘟——”的一声，才知道黎华已经按断了我们之间的通话。
“司机，不好意思，我不去那了。”我把自家地址报上。接而陷入低声啜泣。
事到如今，就算分手说不出口，可是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那就结婚吧。
和黎华算是闹翻，一连十几天不再联系。
几乎是每一天，我都坚持去看黎湘离导演。老人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看向我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的加倍怜惜。
“若绮啊，我知道自己是快不行的了，我本是可以走得安安心心的，可是，现在……就是对瑞恩放不下心。”他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悲伤之神色。
“导演，王大哥也这么大一个人了，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我笑着回他。
我总不能说，照顾他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这样的话吧。
“咳咳……”他见我这么一说，也点头，“我懂的，我懂的。年轻人的事情，已经轮不到我这样的老人家来插手了。”他长叹一声。又和我说了一会话，就嚷着累了要睡了，让我回去。
王瑞恩在门外正坐着打盹。他见我出来便起身与我同去停车场取车。
送我回去的一路上，他专心开车，我因为白天拍了广告，累得倚在椅上小憩了会。
突然间一阵手机铃声打破并不宽敞的车厢里的沉默。王瑞恩带上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我睁眼看他，他脸上的表情，在接通电话的几秒钟后彻底凝固。
他的脸色，在路边照射过来的延绵的橙黄色灯光下，显得分外的煞白。
“我现在马上回来。”他连声音都颤抖了。然后似乎是结束了通话，他马上转头过来对我说：“外公刚才突然昏了过去，现在被送去抢救了。”
“那我们现在马上回去。”王瑞恩此时脸上全是我从未有见过的惊慌。他快速开到前面一个路口调头，把车速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飞奔着返回凯文医院。
我们赶回医院的时候，已有不少记者收到风，聚集在了医院的大门外。他们一看是王瑞恩的车驶了进来，便围了上来，在车的两旁追着拍照，甚至发问——虽然在车内的我们听不见他们的话，但也知道是来关心黎导演的病情的。
看来保密这么好的医院，也会有事发第一时间被记者获悉的时候。
王瑞恩在一旁停好车，拉着我下了车奔进医院。我们身后闪光灯不断，涌上来的记者在门口处被保安拦住。医院内部才得以安宁。
搭上电梯后，我被王瑞恩拉着狂奔到了手术室的门外。那儿，欧凯文正坐在长椅上，皱着眉看病例。看样子似乎是在等我们。王瑞恩一路狂奔，连气都还没有喘过来，就急着问他：“凯，凯文，我外公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知道，还在抢救中，”欧凯文站起来安慰般地拍了拍王瑞恩的肩膀，“不要担心，会没事的，我们这里有国内最好的医生。”
欧凯文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与我们呆了一会儿便先离开了。
我劝着王瑞恩，与他并肩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
一旁的王瑞恩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臂膀中，我见他如此实在不忍，便劝道：“王大哥……凯文都说了会没事的，你别这样。”
可是就算欧凯文不说，我和王瑞恩也懂。这一次没事，可是下一次呢？
他良久不回答我，我以为王瑞恩只是担心过度，没想到他冷不防缓缓吐出一句：“若绮，你可不可以……嫁给我？”
我整个人猛然怔住。
“什么？”我以为是我自己也神志不清，只是我听错。
王瑞恩突然站起身，走到我的身前，单膝跪下。
“虽然现在没有戒指没有花，我们也并不是男女朋友，但是若绮，你能不能嫁给我？”原来刚才他埋首于臂膀间，已落下两行男儿泪。晶莹的两行泪光随着灯光的照耀反射着明白的光，反射着一个外孙对自己外公最纯粹的爱。
“王大哥你先起来……”我想起身扶起他，却被他反手按在椅子上。
“就算是假的……若绮，就算我自私一次，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我不想我的外公带着这么浓的遗憾离开。”王瑞恩的双眼蓄满了晶莹，我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红，也落下泪来。
“他今天，又和我提起了你，当年要不是你，外公和我也不可能和好，他也不可能再活过这么多年。如今他真的要离开，可是却怎么都对我放不下心。他知道我是个死心眼的人，认准了就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就像电影一样。可是你却不是我的电影，它就掌握在我的手心里，而你，甚至与我毫无关系。”
“王大哥……”我的眼泪更加不住地往下流。
“所以，就算是演戏，我请你帮我在外公面前演一出，让他能安心去吧。”语毕，王瑞恩双目含泪地看着我，只等着我的回答。
王瑞恩，这个男人，他带我走进我的梦想，他爱我如电影，他待我如己。在法国三年，即使是我濒临失控之时，他都不曾放弃过我。
他不管我爱的是谁，念的是谁。他只管自己一心地守护我。
如今不过是如此一个请求，难道方若绮你也不肯答应么？
“黎导演是获得过多座最佳导演奖杯的名导，我们演戏，在第一眼便能立刻让他察觉。”我拭去脸颊上的泪，淡淡道。
王瑞恩的眼睛顿时黯淡了下去。
“所以，”我伸手拂去他脸上的泪，“我们不演戏。瑞恩，我们结婚吧。”
他的眼睛瞬间又恢复了光彩。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声音颤抖着问道：“若绮，你说的是真的么？”
“这种事情我从来不开玩笑。”
“可是，你明明是喜欢黎华的，又还是情侣，怎么能和我真结婚？”
我挤出一个笑。王瑞恩，你怎么会懂，两个人互相折磨，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我现在抽身，不过是想趁和黎华彼此之间还是存有美好的时候，和他能够好聚好散。若是再和黎华这样下去，我们之间就连那些美好都不剩了。
我不希望当我老去的时候，回想起过去，和他之间只有怨恨，没有爱。
“我和他，从来不需要说开始或者结束，”我凑上前去亲亲吻了王瑞恩的额头，“只要我们对外宣布婚讯，黎华他就会懂了。”
他甚至不需要我的解释，就可以放手得干干脆脆。
况且我和他，从来不需要“分手”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