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肩上的重量使无情感到不适,却再也不忍唤醒他。他服了‘透骨香’后功力尽失,以他羸弱的病体,这时恐怕还不如一个寻常的农夫,可是他却抱着他一把就掀开了石板,还顺手毁了人家一座清幽小筑。
……
无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微眯了一下,直到肩上的酸麻已经麻痹了感觉,才睁开了眼。
他扭头就看向枕在他肩上的苏梦枕,先映入眼内的,是一双微绯的眼。
眼中两团寒火跳动,眼皮只是半睁。
火光就燃在自己的脸上。
无情的双颊无端泛起一抹轻轻的红。
就好象被他眼光注视着的地方会燃烧起来一样。
苏梦枕似乎没有醒,只是半梦半醒之间无意识的死死盯着无情,恍惚间觉得眼前人静如处子,清若冰雪,冷似秋月,如此的使人没有来由的想招惹一下。
“醒了?”
无情定了定,移开了视线,随口问道。
“没有。”苏梦枕仍带着那种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想省下的倦意,舒臂环住了无情,这时他全身的重量全倚在无情身上,突然失去平衡之下,两人双双倒在了地上。
地上平铺的厚厚的毛裘犹如地毯,温暖舒适。
苏梦枕就在无意识间紧紧抱着无情,终于又闭上了眼。
“喂——”无情大窘,偏又不能动,虽然被他紧抱着的感觉竟然有点……可终究觉得不太适应,只好稍抬高了声音:“——放开!”
“不。”苏梦枕累的脱力,睡的有些昏沉,模糊中手臂上的力道反而更紧了紧:“我睡觉一向喜欢抱着枕头……”
——枕头!
这个人难道/居然把自己当成了……
不过这一来肩上的重量全部消失,而躺在毛裘上也确实比坐着舒服许多……
何况他醒来后大概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我又何必在意……
反正也动弹不得,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他当我是枕头,我大可当他是被子……
无情也闭上了眼。
莫若淡然处之……
只是这样狭窄的空间,
这样柔软的毛裘,
这样温暖的怀抱,
这样使人昏昏欲睡的空气……
心跳……心跳……
静默的只剩下了心跳……
无情在心底叹了一声,终于也决定就先这样睡下去吧……
第二十七幕:此去经年
黄昏是夕阳最后一个媚眼。
此时正是春末,繁花飘零,惹起轻愁。
他却爱秋天。爱那带一些萧瑟,萧杀的凄美。
他也很衬秋天。如此倦艳,如此落寞。
虽是春末,他的周围却仍是秋的似暖却寒。
然而他虽然倦,却仍被眼角飞起的厉狠艳色强行压了下去,只流出三分的慵懒,就象拼命燃烧却因绝望更加洒然的火焰。
苏梦枕倚在窗边,极目远眺。
一年半前,窗前平湖初雪,夺尽了天下的寂寞。
如今,红舞湖心,仍是艳杀的惊心动魄。
无论什么时候,这胜似天然的美景都值得品味。
这里是澜沧山庄,听霜小筑。
算来也换了不少主人,而风姿依旧。
这今上亲笔御书,文武百官过之下马落轿,贩夫走卒经之百尺之内尽得回避的澜沧山庄,现在是姓苏的。
世事变换,总是无聊。
苏梦枕每次临栏赏景时,也总是禁不住的好笑。
他想起那时与八大刀王淋漓尽致的一战,不知怎的传了出去,江湖众人钦佩之余,便送了他‘梦枕红袖第一刀’的雅号,直到今天,也没有人敢于质疑,亦无人敢以一己之力挑战八大刀王的刀阵。这一战后,红袖刀真正名动天下,艳冠群伦。
他想起一柄细细薄薄的剑。
剑是竹叶雨洒,青蛇静肃的阴寒水碧。
带着怨毒的恶意,钉进了他的骨中。
至今犹痛。
这一剑之难忘,可以激起他更狠更决的斗志。天外有天。青梅竹的名号一直很响,而且神秘,果然实至名归。就算遇见的是自己,仍是一击得手,全身而退。
那一日他还遇见了更让人难忘的人中龙凤,翩翩俗世佳公子,梦如人生梦如梦的方小候爷方应看。血剑锦衣,难掩年少的一派风流。
然而最难忘的,仍是在地底密室,略扫困顿醒来时,鬓边那张清冷若鉴的脸。
无情。
无情年方十四,本就带着孩子中性的美,甚至俏。
只是他淡定漠然,气质冷峭,所以无不在提点旁人,他是绝世的男子。
可是现在他闭上了英华闪烁的眼,散去了一身冰冷杀气,眉头微颦。
他就算在梦中,也是不快乐的。
苏梦枕心中一动。
心动,情动。
这京师中美女如云,美男子亦不可胜数。他自己又何尝不也是冷峻潇洒的人物?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佛曰三界,一为欲界,二为色界,三为无色界。
人,注定要在俗尘欲望中苦苦挣扎。
所谓枭雄,动心,而忍性。
我不是枭雄。
雷损才是。
苏梦枕的心中一时闪过许多思绪。
一弹指便是六十刹那。
他错愕刹那,仍是专注的俯身,紧紧抱住了无情。
犹如拥住一块寂寞了千年的冰。
他好瘦。
如自己般的形销骨立。
平时被这少年倔强的傲意激起的好胜之心全化做了怜惜。
无情很冷。
他自己根本就是寒。
两个冰寒的人靠的如此之近,所触之处却被奇异的火焰点燃。
心欲静,而神已醉。
当他们的脸颊轻轻擦过,
当他撩起他脸上散落的发丝,
那一串细碎的吻就忍不住的从脸上一路带到了颈上。
而且意犹未止。
他紧拥着他,
轻吻着他,
就算这样抱着,都怕伤到了他……
我喜欢上他了。
苏梦枕先是为这想法微愕,随即释然。
没办法,那时一见倾心。
茫茫红尘,芸芸众生,
真的有宿命的相逢吗?
弱水三千,到底,谁才是谁的前世今生?
苏梦枕的唇边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前世今生,是太过沉重的承诺。
可奈今生。
是一见倾心啊……
原来是一见倾心啊……
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是苏梦枕,
他是无情。
天下之大,除了他,却让我再去爱上谁?
天下之大,除了他,谁还配让我一见倾心?
寒的唇,燃着冷的梦。
相触之下,一片灼热的躁。
无情在神候府时,独居小楼。
小楼清寒,不举烟火。
平日的他,冷冽迫人,孤傲而坚强。
那是凭着一份孤傲忍着所有伤痛的坚强。
所以苏梦枕即便带着怜惜,更多的也是敬意。
可就是这样的无情,少年时候每晚都会被噩梦纠缠。
剪不断,理还乱。
似是永远无法逃脱的梦魇。
那是心结,也是心魔。
勒不破时,一草一木都是魔障。
梦里,血光染红了苍穹。
梦里,火焰烧尽了罪恶。
每到这时,咽喉就好似被掐断一样的窒息起来,
然后腿脚处便是撕裂的痛。
无人可见,冷暖自知。
可是这次不同。
那个人似暖还寒的傲慢赶走了一切的一切,包容了他所有的伤痛和伶仃凄寒的旧梦。
不许任何事务分享他这一刻的神醉。
梦也不行。
所以今天就算在梦里,也是怵心的暖。
寒,暖。
暖,寒。
交织在一起的,是梦?非梦?
无情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禁不住的偎在了这个人的怀中,有些贪求着某种相似的温。
以及随即映入眸中的,那与自己几乎没有距离的,绯寒的眼,不太温柔的脸。
然后他察觉到脸颊到颈部那一路慢慢恢复知觉的浅麻微醉。
无情黑白分明的眼就定定的看着苏梦枕,目光里三分的默许掩过了七分的微窘。
绝不尴尬。
似乎每次无奈的都是他,最后尴尬的却是我……
倒是苏梦枕沉思着,微笑着,靠壁,转头,极自然的道:“你醒了?”
“醒了。”无情也淡淡的道。
梦中那带着荆棘刺红的血月,
耳边传来谁如镇魂曲般的轻喃?
那样安心,驱走了所有缠人的梦魇。
是他。
无情也笑。
他这时的笑,如春风吹过湖心,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段对话似曾相识。
是了,那枕梦轩里初次问候,便是这样的开始。
只是那时谁又能想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所谓枭雄,动心忍性。
大丈夫快意恩仇。
苏梦枕扭着头,淡淡的宣布:“怎么办?我喜欢上你了。”
他虽然带了问句,语气却是绝对的命令式定语。听在无情耳中,就只是‘我喜欢上你了’的宣告。
“天下可以让你喜欢的人很多。”无情认真的道。
苏梦枕更加认真:“即使如此,你,仍不同。”
无情沉默。
身上他的余温正一点一点的消散,竟然有怀念的感觉。
能被这样的人喜欢,应该值得快慰吧……
无情微叹:“我想,你是那种让人如果一见,以后就算穷尽一生也永远忘不了的人吧。”
那时背对着无情,为了化解尴尬,忍着想回头的冲动,苏梦枕抚袖轻吟。“世间苍凉心间闲,眼里山河梦里飞。心欲静时神欲醉,剑已还鞘志未消。”
无情回味良久,直到苏梦枕实在忍不住回过头来时,才轻轻道:“可否送我?”
岁月如梭,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人说苏梦枕苏公子五进五退,终于无法袖手这混乱局势,仍仗袖中红刃只求安定河山。
这一年,是他第三次半隐。
那日从地底出去后,无情背上被中间人的掌劲伤的不轻,他无暇多说,便送他回了神候府,而自己的伤也该静养。
结果没多久,就传来诸葛先生被行刺的消息。
再不久,便是雷损深夜相邀,披雪而来。
是雷损。拼着掉了三根手指,也迫得诸葛先生吐血内伤。
那一夜,与他品尽了‘雪里红’和‘月夜杀’。
梅兰共醉,正是极品。
傲慢如雷损者,只说:“相爷已很不满我表面依附却有所不为,金风细雨楼与他立场相对,他更不欲你坐大。除了你后,便轮到我了。迷天七浑浑噩噩的样子最得他口味。”雷损冷笑,“你不必这副神色,现在京师之内,能与我联手制住迷天七,平衡相府势力的人,只有你。我自己也早想与诸葛那样的高手一战,得遂平日心愿。”
关心则乱。雷损此时已波澜不惊:“所以我与相爷约定,我废诸葛半月功力,七年之内,他不再动金风细雨楼。”
虽然那次是自己逃出澜沧山庄的,却无形中仍是欠了雷损的情。这个人已经做到如此,合作的诚意再也无可质疑,怎能不使人动容!何况,虽他口口声声说想与高手一战快慰平生,可是雷损这样的人,没有把握的事,向来不肯做的。此间,虽然有三分是他说的联手对敌好过被各个击破,但七分却是说不清的关切。
苏梦枕沉思良久,终于道:“雷损,你尽管放心出家。京师内有人替你招呼吧?我允诺你:关七一日不除,金风细雨楼与六分半堂一日不动干戈。”
这虽然只是口头约定,但苏梦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