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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秀珠的问题,却被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打断。
方才刚迎了秀珠进门的那个门房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后面跟着两个秀珠并不认得的年轻丫鬟,惊慌失措地大喊。
“老爷、太太、大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他……”
未等门房一句话说完,那两名丫鬟已面色煞白、浑身颤抖地跪倒在地,也不说话,只“咚咚咚”地磕着头。
白雄起面色突变,厉声喝道,“小少爷怎么了?”
门房瑟缩了一下,闭着眼喊道,“小少爷被早上来的那些人抱走了!”
“你说什么!”白雄起一身煞气,望向两名不住磕头的丫鬟,目光阴沉如刀,“松香、竹香,小少爷不是让你们带着在屋内玩耍么?怎么会到前面来?”
“是……是大小姐!方才大小姐回来,小少爷吵着闹着要找大小姐……”
秀珠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她踉跄了两步,这才站稳,再抬起眼来已是泪流满面。
“谁告诉小少爷大小姐回来的事?”白雄起气得一脚一个,踹翻了那两个丫鬟,“不知死活的东西!太太让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了小少爷出来,你们为了在主子面前卖好,做出来的好事!来人!将这两个东西拉下去!”
“童童!我的孩子!”忽然一声悲呼传来,白太太白着脸,踉跄着从屋里冲出来,跌跌撞撞地向着外面冲去。
“嫂子!嫂子!你等等!”秀珠惊得什么都忘了,她不知道白太太是何时过来的,又听到了多少,但从白太太的反应看,明显知道了童童被掳走的消息。白太太的样子,看上去可不怎么好,她怎么能在童童出事后,再让白太太也出事。
她冲过去抱住白太太,“嫂子!你冷静一点!你这会儿出去,能做什么!”转向白雄起,“哥!你快来劝劝嫂子,我们要救回童童,总不能自己先乱起来!你是这个家、是嫂子和我的支柱,下面的事还要靠你!”
事实证明,即使情况再坏,白雄起也能稳住局面。方才对着秀珠,对着那两个丫鬟,白雄起似是已将他所有的火气发泄了出来,现在看他,除了脸色不好看外,再看不出什么不妥。
两个丫鬟被捂住嘴巴拉了下去,其他下人被禁了口,打发了下去,白雄起带着秀珠与白太太回到了客厅。在白雄起的安抚下,白太太的情绪已稳定了下来,精神却仍有些恍惚,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似的。仔细看她,秀珠发现白太太瘦了许多,面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满身疲惫。
秀珠拉着白太太的手,挨着她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白雄起,“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带人去救童童,你跟你嫂子呆在家里。”白雄起很快做出了安排,沉声道,“这会儿街上人多,目标也大,我必须等到入夜再行动。下人那边先别露风声,免得出意外。”
秀珠心头一跳,“哥,你的意思是白公馆被人监视了,还是咱们家里有内奸?”
“十有**两者都有。他们已蓄谋多时了,即便今日不动手,明天也会找机会,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童童不会有事。”这也是白雄起方才没有出去追赶的原因,不管表现得多么愤怒,他的心底仍存留着最后的清明,那时候追出去,绝对不可能有结果,反而会打草惊蛇,将双方逼到不得不提前分个你死我活的境地。
秀珠攥紧了白太太的手,“到底怎么回事?能告诉我么?”
白雄起沉吟了片刻,“这事儿还得从巴黎和谈会议说起。当时,巴黎合约里有三条是关于中国的,即将德国在山东胶州湾领土,以及那里的铁路、矿产、海底电缆等,统统归日本所有。因着国内的反对声音,中国代表并未参加最后一天的会议,拒绝在合约上签字。利益动人心,在那儿得不到的,自然有人来国内想办法,这一切,不过是一份条约而起,我一直不同意在条约上署名。”
秀珠听了,倒是有些明白了,巴黎和会引发的“五|四”运动,她也算是见证者。金栓便是趁着这个机会,得以顺利登上国务总理的位子。事情一件一件串连起来,秀珠心底有了些猜测,也有些疑惑,“金老爷子呢?他答应了么?其他人呢?还有——总统的意见呢?”
“金老爷子?他也是泥菩萨过江。”白雄起嘲讽地一勾唇角,“其他人,一群国之蛀虫,言之无用,我只要他们不来落井下石,行那卖国之事,便感激不尽了。”
历来国人们的劣根性,秀珠是很了解的,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争权斗利,引来狼引来虎也在所不惜。要是没有其他人的默认纵容,那些个日本人能这么大刺刺地进出白公馆,无所不用其极地威逼么?这段日子以来,白雄起在承受来自外部压力的同时,怕是更多的还是受到来自国内的孤立逼迫。
“他们给的最后期限还有三日,我本来以为还有些时间,却不想竟生了意外……”白雄起似是还有未尽的话要说,到了后来,化作一声叹息,闭上眼不再说话。
秀珠心里七上八下,想到方才门房来报童童被掳走之事,想到两个丫鬟口中童童出来的原因,想到那个领头的日本人临走时看她的眼神,不禁又是自责又是悲痛,渐渐地竟是下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她张了张口,几次欲言又止,瞧着对面白雄起闭着眼睛,一脸疲倦的样子,不得不闭了口,决定到了晚上再说。
客厅里一时静下来,许久没有人说话。白太太一直安静地坐在秀珠身侧,任由她拉着她的手,表情漠然,眼神呆滞,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气。秀珠一阵心痛,将白太太抱在怀里,伸手轻拍着她的背,企图以此安慰白太太。
不一会儿,有秀珠不认得的丫鬟进来询问是否摆饭,几人又哪里有胃口,挥手将她打发了出去。也是在这时候,秀珠发现偌大的白公馆里,上上下下似乎都换了人,除了刚进来时的门房,到了此刻,白公馆里的听差丫鬟、婆子小厮,她居然还未见着熟面孔。
不过,这会儿秀珠可没空管这些事,她的心思全在童童身上,全在白家日后的出路上。这事儿过后,不管结局如何,这北京城是绝对呆不下去了,也不知白雄起有什么安排。
不知怎么的,秀珠忽而想起林墨言来,她莫名地觉得若是他在,必是能轻松地将事情解决,她也不晓得从哪里来的自信,反正就是这么觉得。忽而又觉得自己奇怪,都这个时候了,怎么想起他来,这会儿他估摸着还在美国忙着矿区的事呢,怎么都没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时间在秀珠的胡思乱想中过去,不知不觉,天色竟渐渐暗了下来。又有丫鬟来请示是否摆饭,这一回白雄起应了准话,一道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了上来,干净的碗筷摆了上来。
净了手后,秀珠扶着白太太坐在桌子边,盛了一碗汤放在白太太面前,将汤匙放到白太太手里,“嫂子,先喝碗汤。”
白太太看了秀珠一眼,没有说话,却放下了手中的汤匙,那眼神看得秀珠一阵心酸。白太太的模样,实在不像是单单因着童童的事儿,不过秀珠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叹了口气坐在了白太太身侧。
一天未有进食,只早上还未下客轮时吃过一些糕点,对着这一桌子菜,秀珠却兴不起半点食欲。食不知味地胡乱挑了几筷子菜吃了,再哄着白太太喝了一碗汤、几筷子菜,见着白雄起已放下筷子,便让人将碗碟撤了下去。
“哥。”秀珠叫住欲起身离席的白雄起,“晚上我想与你一块儿去。”
匕见
“你说什么!”白雄起肃然看向秀珠,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
秀珠毫不畏惧地与白雄起对视,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当然知道。哥,我的身手是你亲自检验的,我的枪法你知道,你去得,我为何去不得?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给你丢脸的。”
“胡闹!”白雄起听了怒极反笑,斥道,“你的身手、你的枪法都是让你防身用的,自卫跟冲锋陷阵是两码事,到时候可是会死人的,你一个从来没有见过血的女儿家,凑什么热闹?你嫂子还在这里,你不应该好好看着她么?”
秀珠抿了抿唇,为难地看了白太太一眼,可还是坚定地摇头道,“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童童是因为我才有此一劫,要是我留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不管结局如何,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心安。”
“不是,不是你。”白雄起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秀珠在想什么,但秀珠的这个要求,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秀珠,我早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不了解情况。那些人——即便没有这个机会,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不单单是童童,你嫂子、我、当然还有你,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所以,你完全不用自责。”
顿了顿,又语声和缓地续道,“秀珠,你一直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让我与你嫂子操过心,在这个关键时刻,我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而不是还要分心为你担心。我不能在童童陷入危险后,再将你亲手带入险境,你能明白的,对么?”
白雄起的语气一点儿都不严厉,他的声音轻重适中,带着些商量的意味,又带着些恳求,像一把裹着棉布的木棍击打在身上,不是很痛,却一下一下打在实处。他每说一句,秀珠心里便是一震,等他说完,秀珠的心已是一揪一揪的疼。
童童被人掳走,她固然恼恨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白雄起难道就好受了?她不能因着求得自己心安,而让白雄起承担负疚的折磨。
秀珠一下子沉默下来。
白雄起见状,拉起白太太的手,交到秀珠掌中,和声道,“秀珠,一个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次抉择,这些抉择有的好,有的坏,在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们永远不可能知道。但这之前,我们却能考虑怎么样将坏影响减到最小。现在,我需要你来做出选择,就算是为了哥哥,为了嫂子,接下来的时间里,请你照看好你嫂子,她这段日子过得太辛苦,我需要你陪着她,度过这最难捱的一晚。”
“我甚至可以告诉你,白天那人离去时,说的那几句话是在夸奖你长得貌美,你可以想象一下,若是你定要与我一道去,那些人见了你会是什么后果?而我,自然不可能眼看着你出事——秀珠,你懂了么?”
夸奖她长得貌美?这话怕是经过白雄起美化!想来白雄起会忽然情绪失控,骂她打她赶她的原因,便是在于此。
白雄起这么长长的一段话劝说下来,本已有些松动的秀珠被说服了,倒不是她胆小害怕,实在是不能连累了白雄起。她不知白雄起所谓的行动怎么进行,但他都将话说了这个地步了,她要是还执着于能否跟着去,就是真正的不懂事添乱了。
“哥,不得不说,你很适合说服人。”秀珠握紧白太太的手,“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着嫂子,直到你与童童平安归来。你——要小心!”
“我知道。”白雄起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秀珠的肩膀,“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家里我会留下一部分人,那些个下人,你不用管他们。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等我消息。”
“哥,我都听你的。”秀珠点头,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