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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刃剑-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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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翁长青已开始移动脚步,绕着展毓民转动。
  展毓民还是维持原姿势,只是脚下微动,始终把正面对着翁长青,比较起来,他显得从容多了。
  就这样转了几圈,翁长青再度进攻。
  刷刷刷!一连十几招猛攻,剑身为内劲聚而发出嗡嗡的雷声,攻击之猛烈,出招之辛奇精致,使得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但展毓民不愧为名家,长剑抱元守一,演尽大罗剑中的精华,将全身密密相护,形同一重剑幕,震退了每一招攻势。
  柳如昔在台下看得出神地叫起好来。
  然后她低声道:“一年前我在金陵玄武湖上向他们挑战,展毓民也输给了我。没想到一年后,他会精练到这种境界。”
  林佛剑轻叹道:“那时你完全凭着巧劲与变化莫测而取胜,何况展毓民的大罗剑法还没有成熟,他以几十年的火候,一旦洞悉精微,其进境自然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
  柳大树却问道:“这一战谁会胜?”
  林佛剑断然道:“翁长青。”
  “何以见得呢?照两个人的状况看来,翁长青已居下风,你看他的面纱都被汗水湿透了。”
  林佛剑道:“大罗剑法虽称无敌,只是守多于攻。翁长青的剑法则是渗合了武林秘籍与五行剑法的变化以攻为主,大罗剑可保不败,求胜却很难。”
  “能永保不败就是胜利。”。
  林佛剑道:“话虽如此,但天下事哪有永恒不变的。大罗剑守势虽密,缺点在没有攻击的精神,对差的庸手还可以,对翁长青这种绝世高手就非败不可。”
  柳大树道:“我不明白你的话。”
  “滴水可穿石,虽然功夫久一点,但必可成功,一般人也许熬不到那么久,可是翁长青洞悉剑中之巧妙,出手成招,有万千变化,却没有一招重复。展疏民的大罗剑法虽没有止境,总会有一个漏洞的。”
  柳大树道:“展毓民难道不能还击吗?”
  “当然能。不过,大罗剑以静制动,一还手就失去了剑法的精髓了。除非他能支持到对方精疲力尽之际,才有制胜的希望。问题是他年岁已高,精力有限,与翁长青正当壮年的充沛精力相比,恐怕支持不到那个时候。”
  柳如昔道:“我不同意,展毓民稳得很,连一点汗水都没有流,哪里像翁长青那样紧张。”
  林佛剑笑笑道:“人上了年纪,一切都退化了。展毓民是无汗可流,并不是不流汗,高手比剑,一半较劲,一半较技,哪有不费劲的?”
  柳大树又看了一下才叹道:“佛剑,你说得对,展毓民虽然没流汗,可是他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了,这是力竭,看来你比我懂得多了。”
  林佛剑轻叹道:“小侄懂得不会比伯父多,只是伯父专心练剑,不往别的方面去用心而已。”
  柳大树道:“不错,我以前只知道剑道惟勤,经过了一连串的跋涉远行后,才发现许多物外之务,不但可以增长经验,也可以助长剑术的进步。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竟是达到高深剑艺必不可缺的条件。”
  林佛剑道:“青城以前闭关自守的策略实在是错了,练剑之道,童年宜纯,壮年宜稳,中年宜广,晚年宜专。”
  柳大树一怔道:“这短短十六字,就是习剑最透彻的见解,是谁说出来的?”
  林佛剑微感忸怩地笑道:“是小侄见到展毓民的进境后所得的结论,正确与否还有待老伯的指正。”
  柳大树哈哈大笑道:“绝对正确,翁长青自号剑帝,尽管他的技艺超群也未必说得出这种见解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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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父子相认
 
  这时台上的翁长青恰好又劈出一剑,被展毓民架开后,露出一个空门,全身都在对方的剑势可及威胁之下。
  展毓民也不能放过这机会,反手一撩,大罗剑中最具威力的三式攻招,一起施展了出来。
  翁长青勉强躲开了第一二招,眼看第三剑直逼胸膛,再也无法躲过时,忽而空手疾出,双指一夹,以灵巧无比的手法,夹住了展毓民的剑锋。
  试想两人的内劲相若,以两根手指,如何能抵得住对方全力的进攻?
  因此展毓民毫无考虑,顺着他所夹的方向,姿势不改,继续朝前推送。
  因为他两指夹住了剑叶,只有直推最易取力,即使他想引偏剑势,也可以在产生威胁的距离下,迅速作更有力的进攻。
  翁长青的手指上微微使劲,仅只将他的推势阻缓,仍是让剑尖慢慢的移向胸前,展毓民忽然觉得不对了。
  对方是个绝世高明的剑手,一个高手,所争取的只是刹那的先机,自己的剑势受阻,无异是授敌以机,而且刚才专心进攻,竟忽略他的剑在什么位置了。
  虽然自己所发出的三招动作极快,只不过刹那的时间。
  但这一段空暇对翁长青这样的高手,是可作许多从容的部署。
  想到这儿,他的剑在距离对方胸前寸许时,突然停止不进,移目去看翁长青执剑的手,判断他的剑在何处以及采取了什么姿势。
  这一看使他大为吃惊。
  翁长青执剑的手竟然低垂于地,剑尖也垂了下去,完全不作反击的打算。
  既摸不清对方的用意?又想不透是什么道理?
  他竟怔住了。
  翁长青一笑道:“台端胜望在即,为什么止手了?”
  展毓民顿了一顿才道:“我不明白一件事,你的手夹住了我的剑锋,应该可以作反击的打算,你为什么……”
  翁长青不等他说完就大笑道:“等你发现已经太迟了,你攻我三剑时,我早已还攻了三剑,每一剑都在你身上留下了记号,你不信可以检视一下。”
  展毓民连忙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胸前及两乳之处,各为剑尖挑开一个小孔,一字平行。
  这三剑的劲道很平均,都只刺破衣衫而止,一点都没伤及肌肤,是以毫无感觉,可是展毓民知道这是他手下留情。
  照他取位之准,用力之匀,足证对方在极从容的情况下,完成三式的连攻,而且还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将剑撤回垂地……
  如果对方要存心杀死自己,每一剑都可以做得到。
  换言之,他已经死了三次了。
  因此他颓然一叹道:“台端剑法入化,剑帝之誉,信非夸词,展某心服口服矣!”
  翁长青笑道:“过奖,过奖,阁下守势之稳,也是敝人首次所遇之劲敌,如果阁下不出手反击的话,我还没这么容易取得胜利。”
  展毓民这次倒是败得心服口服。
  虽然翁长青赞他守势紧密,但他自己明白,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太多了。
  两个人的交战过程中,虽然都是一触即止,但每一触都是贯以无比的内劲而互相对拆,剑器交触时,声音虽然不大,双方所发的劲道,却都可以贯穿金石,实在相当吃力。
  翁长青似乎还余勇可贾,展毓民则已筋疲力尽,最多再支持七八招就不战自溃了,反击之举,乃不得已而为之,然而一出手,即为对方制住先机,在剑法的造诣上,他实在差了一大截。
  这由不得他不服输了。
  尤其是翁长青的气度,更令他心折。
  他觉得翁长青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残酷嗜杀,一连三招留情,最后竟敢以身试剑,仅用手指稍阻剑势而放空门,听由自己进招。
  假如自己心术阴险一点,猛力前搠,他不是太冒险了吗?
  这种气度胸襟实非常人所能及,所以不自而然地说出了剑帝两字,口气中也流露出真正的钦佩。
  于是,他庄然收回长剑,一拱手道:“台端的气度,不虚有王者之风,剑下容情,展某并不知道,如果展某最后奋力进逼,台端所担的风险不是太大了吗?”
  翁长青笑笑道:“因剑及人,台端的剑中毫无烟火之气,敝人相信台端绝不是那种人。”
  展毓民愧然道:“这倒使展某汗颜无地了,展某交手之际,乃抱着除凶之心,临时止手,倒不是为了不肯伤人,而是想到阁下不可能如此轻易受制。”
  翁长青大笑道:“这也不算过分,我以霸道的手段对付这些武林人物,确是难以令人心服。不过,阁下也无须自谦,我的眼睛察人观剑,相信不会错。你那三剑的攻势虽厉,杀机未现,我相信你最后还是下不了手的。”
  展毓民一叹道:“展某不习惯伤人,所以使那三招杀手时,总是有点犹豫,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展某有杀人之心,只怕也难以得手。”
  翁长青笑了一下道:“可以这么说,我的感觉已能到心剑合一的境界,如果你杀机已现,我的剑总还能快一步。”
  展毓民想想道:“展某有一句忠告,展某因天性之故,不擅使那些凶招,如果换了别人,出手会凶猛得多。”
  翁长青道:“我知道,最后那三招与大罗剑的精神不合,想必不是剑法中的原式。”
  展藏民点头承认道:“不错,有人将剑式稍稍改变了一点,使它的攻击威力增加了几倍。”
  “这个人是你师弟罗士远,也是易名为袁南荒的南荒剑叟,对不对?”
  展毓民又点了点头。
  翁长青继续问道:“是他叫你们来的?他就是从五大门派处盗去武林符的人?”
  展麻民还是点头。
  翁长青追问道:“他来了吗?”
  “展某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呢?你说有四个人要向我挑战,除了你之外,五大门派的护旗令主与祁百合各算一个,第四个人就是他,他一定来了。”
  展流民道:“他是准备来的,但不一定会出场,因为他判断你是他认识的一个故人,才提供我三式攻招。这三式攻招即使杀不了你,至少也能使你受点伤,他就出场对付你。现在这三式攻招被你破解了,他就不出场了。”
  “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何以见得?”
  “因为他想象中的那个人破不了这三招。”
  翁长青哈哈一笑道:“我希望他来了,也要他知道一下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因为我正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
  展毓民愕然道:“阁下究竟是谁?”
  翁长青笑问道:“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没有,他不肯说。因为他在没有确定以前不能说。”
  翁长青沉吟片刻才道:“那我也暂时卖一下关子,等我登上剑帝的宝座,我就以真面目显示在大众之前。此地有不少是我的故人,相信还能认得我的。”
  柳大树忍不住低声对林佛剑道:“佛剑,听翁长青的口气,他真是从青城出去的人,究竟是谁呢?”
  林佛剑困惑地道:“我实在不知道。即使他从青城离去,也是多年前的事了,老伯不知道,我更难得知了。”
  柳大树低头苦思。
  翁长青在台上突然又叫道:“林佛剑,那个授你剑法,叫你来跟我作对的人是罗士远无疑了。”
  林佛剑道:“我只知道他叫袁南荒,至于他是否南荒剑叟罗士远,完全是我个人的臆测而已。”
  “但是展毓民已经证实了。”
  林佛剑道:“那就是我猜测的正确。”
  翁长青笑笑道:“你觉得这个人如何?”
  林佛剑道:“我对他了解不深,无从置评。”
  翁长青道:“我告诉你,他是个阴险的小人。你是否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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