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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看着对面山崖悲痛欲绝的明空，婠婠的心如同快要被撕裂般，她冷冷地看着白清儿和闻采婷，苦笑道：“你们认为我该怎么办？”
白清儿和闻采婷也都是老江湖了，哪里还看不出婠婠此刻的心情已经糟糕之极？她们可不敢轻捋虎须，一时间你眼望我眼，谁都不说半句话。
相识几十年，白清儿和闻采婷是怎样的人，别人不清楚，婠婠又岂能不知？心中再次叹了口气，婠婠不再说话，转身离去。在婠婠转过身的一瞬间，明空也刚刚抬起了头，不知是否幻觉，在朦胧的泪眼中，她看到婠婠的背影微微有些踉跄。
* * * * *
林府。
听完明空的叙述，妃儿惊呼一声，晕了过去。
徐敬轩转身向外走去。穆生立刻拦在他身前，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徐敬轩冷冷道：“我要为师兄报仇。”
“报仇？”穆生冷笑道：“你知道魔门的人现在在哪里吗？就算你知道，凭你的武功，你能报得了仇吗？”
“那我该怎么办？”徐敬轩痛苦地抱着头，他知道穆生所说的都是实情，但他却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陵雪突然道：“等。”
“等？”徐敬轩抬起头。
“不错，就是等。”顾陵雪道：“三日之内，寇兄、跋兄等人也将来到洛阳，到时我们再商讨报仇的事。”
* * * * *
三日之后，洛阳城中发生一场血斗，洛阳第一帮青蛇帮帮主张怀恩带着手下的500帮众冲入了洛阳城西郊的一所宅院，在一场激烈的火拼后，500人中只有300人存活下来，从此以后，那所宅院变成有名的鬼宅。
又是三日后，林大小姐比武招亲最后决赛的名额敲定：击败柴周还的汪洪涛和一路凯歌高奏的徐敬轩。然而就在决赛前一天的夜里，汪洪涛被一蒙面人偷袭，以至身受重伤；第二天在擂台上宣布弃权，徐敬轩不战而胜。
而徐敬轩显然对林大小姐没有任何兴趣，四天后，带着其妹徐妃儿及寇天朗等人离开洛阳，同行的还有明空。只是明空只是与他们同行了一天，当天夜里就独自离去。
被“未婚夫婿”抛弃的林大小姐并没有任何动静。几天后，林家出动大批高手前往南海，其中就有林大小姐和罗通等人。
来到南海后，早有林家派去的细作将天涯海阁事变的经过内幕打探清楚。柴周还之前的估计一点没错，若梦和罗通等人的这个“大师伯”果然只是个傀儡，真正在幕后操纵的却是一群高丽人，其中还有几个古怪的家伙，据说是来自东海上的一个岛国。
林家大部队的到来自然瞒不过这些人。出乎意料的是，林家大军刚刚一到，这些人立刻乘船撤退，不但如此，他们还将李掌门毫发无伤的放回，并将若梦等人的大师伯捆绑起来，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
至于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掌门不肯透露半句，别人也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洛阳后，林大小姐似乎想起了她的那个“未婚夫婿”，她倒真不愧为一代奇女子，居然追到了幽谷。徐敬轩不堪其扰，离开幽谷，而林大小姐也开始追着他到天涯海角，从此江湖上人人皆知——一个美丽的女子正在疯狂追求徐子陵的儿子。
卷十 第一章 混混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
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一个英雄的。这种人多半是武林世家的子弟，他们的祖上、父兄，已经是江湖上赫赫成名的大人物了。有家传的武艺绝学，有光荣的侠义传统，当然也必须要有良好的教养。于是，只要随便做一两件打抱不平的事，他们的侠行立刻就被传诵开来，成为家喻户晓，人人夸赞的少年英雄。
有些人生于书香门第，钟鼎之家。自打呱呱坠地那一刻起，摆在他们面前的，便是一条已经由他们父辈铺就的大路。在那条大路的两旁，既有高官厚禄，又有娇妻美妾，而他们需要做的，不过是捧起圣贤书装模作样舞文弄墨，若再与青楼名伶或家中俏婢传出几许风流韵事，则风流才子之名便会不胫而走。
程飞却没有这等福气。他出生在扬州城外刘家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他的父亲程老实是个樵夫，亲娘早就死了，继母本是扬州城里西大街尾的暗娼红牡丹，混了大半辈子，想找个归宿，恰逢程老实中年丧偶，二人一拍即合。要说这程老实，虽然性格有些木讷，但作为男人，胯下那话儿却是天赋异禀，给了红牡丹极大的满足。
哪知天有不测风云，七年前，程老实上山砍柴遭遇猛兽，虽然老命是保住了，但那话儿却是再也不中用了，红牡丹正值虎狼之年，哪里耐得住寂寞？好在程老实倒也通情达理——反正他老人家现在也用不着女人了，于是爽快地签下一纸休书，让她回扬州城重操旧业。
要说这扬州城，可真是今非昔比。隋炀帝开凿运河，扬州因地居运河之中，为苏浙漕运必经之地。李唐一统天下后，经过二十余年的休养生息，如今的扬州城已成众盐商大贾聚集之所，殷富甲于天下。
说扬州，便不能不提到瘦西湖。自古以来，瘦西湖畔便是青楼名妓汇集之所，其名头绝不在秦淮之下。杜牧有诗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可见古人云人生乐事，莫过于腰缠百万贯，骑鹤下扬州。
优越的地理位置、便利的水陆交通、明媚怡人的风景，使得扬州城在短短二十年里发展成为一个可媲美西京长安和东都洛阳的国际型大都市，就连远在西域的胡商也多有闻名。
然而在朝廷的眼中，扬州却绝非一个好地方。
十八年前，竹花帮帮主桂锡良酒后失言，透露名满天下的寇仲和徐子陵二人当年也不过是扬州城里的两个小混混。此言一出，扬州立刻在武林人的眼中变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更成为了天下混混心目中的圣地。江湖上甚至还流传“不到扬州非好汉”之说。
在这种环境里发展，扬州在日渐繁华的同时，也不可避免成为了一个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之地。而凭着与寇徐二人的交情，如今的竹花帮更是人丁兴旺。就连朝廷颁布的法令，也先要竹花帮点头，才能做到令行禁止。
程老实虽然木讷，但生了个儿子却是精精灵灵。虽然当时年纪尚轻，但红牡丹是何等眼光？一眼便发现这小子继承了他老爹身上的某些“长处”，加之生得一副讨人喜欢的模样，只要经她好好调教一番，将来在竹花帮混个小头目当当，也算是光宗耀祖了。程老实虽然还有些舍不得独子，但很快便被红牡丹的如簧巧舌弄昏了头脑，满怀憧憬地送走了儿子。
就这样，扬州城里又多了一个混混。
* * * * *
程飞这几天的心情不好，很不好，相当不好。
昨天，同样来自刘家庄的混混黑子给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一个月前，程老实上山砍柴，回来的时候却又带回一个少年。据他讲，他在山上看见这个少年的时候，他正被两只野狼追杀。程老实上前救人，虽然砍得两只野狼一死一伤，可他自己也被其中一只咬伤了肩头。
回来没两天，程老实就倒下了——肩头的伤口感染了，高烧持久不下，请大夫看过后，大夫只留下一句话：“准备办后事吧。”
后事，自然要儿子张罗。恰好赶上黑子回家办事，于是托他给程飞带个话儿，要他赶紧回家，运气好的话，还能跟他老爹见最后一面。
程飞虽然是个混混，但混混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当下收拾了细软回到老家，一进门，便看到自己老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而一个男子正在一旁烧水煎药。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害得程老实卧床不起的罪魁祸首。程飞气往上涌，上前一把揪起那少年，便要饱以老拳。然而二人面面相对，他却忍不住一愣——没想倒这个蓬头衲衣的男子竟是一个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美少年。看他的年纪，最多只有二十一二岁。
程飞虽然鲜少回家，但也知道这个少年绝不是本地居民。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程飞赫然发现，那少年身上所穿的衣服（如果一道道烂布条也可以称之为衣服的话）所用的布料竟然是绝对的高档货色。这种布料，就是在扬州城中，也只能在那些既有钱、又有品位的大老爷们身上才能看得到。由此可见，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绝对不是一般人。
有见于此，程飞的面色变得缓和下来，摆出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道：“这位兄弟，在下程飞，敢问如何称呼？”
那少年正要回答，却听得床上的程老实发出微弱的呻吟声，神色一紧，顾不得程飞，连忙走向床边。而程飞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暗骂自己猪头——自己的老爹卧床不起，自己却只顾跟别人打招呼，这样又怎么会给别人留下好印象呢？
刚转过身来，却听到那少年喊道：“义父，你觉得好些了吗？”
程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居然称自己的老爹为义父？这……怎么可能？
而程老实的话却证明了程飞的耳朵绝对没有问题，在那少年的搀扶下，他勉力爬起身来，坐在床上，用微弱但清晰的声音道：“阿飞，过来……见见你的弟弟……阿龙。”
“阿龙？”程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原因无它，只因万万没有想到少年的名字居然这样……俗。
不过半个时辰后，在程老实断断续续的叙述下，程飞终于弄清楚了这个“阿龙”的来历。而刚刚令他困扰的问题，也就随之解开了——他的这个弟弟，程龙，原来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卷十 第二章 貌似高手
失忆这档子事，对于程飞来说并不陌生，他以前的老大铁熊，就是在街头冲突中被一板砖拍成了失忆。根据郎中的说法，只要不是被拍成了白痴，就既不挡吃，也不挡喝，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以后还有重拾记忆的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小。
而程飞现在，就是在赌这个非常之小的可能性。从程龙言谈举止中流露出的气质，程飞越发可以肯定，程龙的出身非富则贵，只要他能帮程龙找回记忆，自己这后半辈子就不用再做混混了。
当然了，仅仅挟恩望报还是不够的，毕竟真正对程龙有恩的是自己的父亲，自己不过是借光了。想与人打好关系，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投其所好，而眼下，正有一个机会，那便是程老实的丧事。
刘家庄是一个只有三、五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一般来说，有人去世了，只要用一口薄皮棺材装殓入土，再请左邻右舍来作个见证就可以了。可程龙却认为程老实是为了救自己而死了，若是这般草草葬了，着实心下难安。
程飞在扬州城里闯荡了